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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幼儿园”项目10年 有飞跃有挑战

2019年06月01日 19:10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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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幼儿园”免费项目实施近10年。众多试点地区数据显示,读过“山村幼儿园”的孩子,语言、认知和社会性显著高于未入园儿童,但师资困境仍未解决
2018年4月12日,四川凉山,当地的一个幼儿园。这所乡村幼儿园,只有一位老师,十几个学生。课间,孩子们在学校边上的林子里玩游戏。图/视觉中国

  【财新网】(记者 丁捷)贵州省铜仁市松桃县鸡爪村小学教室门口,5岁女童唐金梅,几乎每天倚在门框上静静“听课”。从她的家到小学,需要越过一条河、爬上一座山,但只要一有空,唐金梅就会自己穿着拖鞋,过河爬山,步行到学校。

  唐金梅家是当地立档建卡贫困户。她的父母常年在广东砖厂打工,为了节省路费,已经很久没回过家。唐金梅长期和奶奶相依为命,成为了人们口中的“留守儿童”。渴望上学成为她的心愿。

  唐金梅的遭遇在央视“春暖2012”节目播出。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副理事长兼秘书长卢迈当时正坐在台下,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唐金梅的故事。视频播完后,卢迈走上台去,现场承诺:要在松桃县建山村幼儿园,要让“小金梅们”上得了幼儿园。两个月后,唐金梅成为入读松桃县第一批山村幼儿园的学生。

  七年时间已过,“山村幼儿园计划”在全国更广范围落地。截至目前,该计划已在全国9省21个贫困县展开,共设2300所村级幼儿园,惠及19万偏远贫困地区儿童。(参见:2300个免费幼儿园

  变化也在唐金梅的家乡发生着。2019年松桃县学前三年毛入园率达到了94%以上,而在2012年,松桃全县30813名学龄前儿童,只有27所幼儿园,毛入园率仅为10.2%。今年已升入初一的唐金梅,在去年的“小升初”考试中,排在全县前25%名,这是大部分没上过幼儿园的贫困孩子,很难获得的成绩。

  “现在我最大的快乐就是和同学、朋友一起去学习、玩耍。”2019年6月1日是第69个国际儿童节,唐金梅在当日“中国儿童发展论坛”上如是说,该论坛由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联合中国儿童中心、中国教育三十人论坛共同举办。

  卢迈在论坛上表示,“将近2.8亿0-18岁的儿童,他们占我国人口总数的20%。其中,1.3亿多0-18岁儿童生活在村里。无论是为了发展还是为了社会公平,他们一个都不能少。”

  “由于历史和地理条件的限制,这些儿童群体仍然处于相对不利的地位。一顿校餐、一次育婴辅导员入户家访和他们一起游戏的机会、一所建在家门口的村里的幼儿园,都会帮助他们筑起健康快乐成长的基础。”卢迈说。

  “山村幼儿园”计划开始于2009年9月,目标是推动国家制定政策,重点对农村贫困地区学前教育进行投入,为贫困地区农村村一级3-5岁幼儿提供免费学前教育。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县成为最初试点,王玉兰成为该县“山村幼儿园”的首批志愿者幼教。

  王玉兰回忆,在自己班上,曾一个叫李倩的小女孩。她由爷爷奶奶带大,每天早晨上幼儿园从来不洗脸,性格各方面难以接受。而在“山村幼儿园”学习三年之后,变化在悄然发生着。现在李倩升入初二,在最近一次回访中,她的班主任表示,李倩在班上表现突出,喜欢画画、唱歌、跳舞,考上重点高中没有问题。

  李倩只是这一项目的受益者的典型代表。“山村幼儿园的孩子,应该是村里最贫困的家庭的孩子。”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儿童发展中心主任杜智鑫在会上介绍,根据乐都县的近十年跟踪数据统计,读过山村幼儿园的孩子,一年级有将近一大半成绩领先;三年级将近60%孩子,统考成绩保持在全县8000名儿童前25%;五年级进入前25%者,比例达到了80%。

  “如果没有这个公共服务,将来我们对他们的标签,肯定是最底层20%群体。”杜智鑫说。此外,基金会团队在回访中发现,山村幼儿园儿童在语言、认知、记忆和社会性等方面大幅缩小了与城市在园儿童的差距,显著好于未入园儿童。

  然而,这些被认为“抢救”下一代的山村幼儿园,由于大多地处偏远山区,任务重、工资低、编制紧,项目面临着优质师资不断流失的困境。以乐都区为例,编制内教师基本工资加福利之后,待遇能达到6000元甚至10000元,而无编制的教师,包括幼师志愿者在内,工资约为2000元。

  同样,在四川凉山,“山村幼儿园”项目幼教志愿者们,都是本地人。他们的身份是临聘人员,每月2000元的工资难以为继。(参见:特稿|凉山里的孩子有了幼儿园,老师难留住

  王玉兰在会上坦言,在面对更高薪水的工作,自己也曾心动过,但干出了感情,舍不得孩子们,最后又选择留了下来。

  “既然有这样的重要性,国家和社会能不能在资金上多投入一点?对于像王玉兰这样肯奉献家乡的志愿者,待遇能不能好一点?项目地方工作中,能不能分数加权,考核再严格一点?”杜智鑫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未来项目如要在更大范围推广,保障当地的学前教育可持续发展,国家财政扶持力度需增大。

责任编辑:任波 | 版面编辑:杨胜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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