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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7成新冠感染者在潜伏期入境?机场筛查被指难防“倒灌”

2020年03月13日 10:20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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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前为止,全球范围内在机场筛查到新冠病例的具体数量尚不清楚。业内人士称出入境进行流行病学调查是关键环节;北京郑州等地要求非疫情严重国家入境者也要居家或集中隔离14天
近期国外向中国境内“倒灌”病例越来越多,其中不少病例并非在机场拦截,披露的案例多是在隔离期间发病确诊。有业内人士指出,发热筛查或会出现遗漏,出入境进行流行病学调查是关键环节,有必要对于瞒报者采取惩处措施。图/财新记者 张浩

  【财新网】(记者 刘登辉 黄姝伦)《科学》杂志日前发文称,由于无症状患者、潜伏期患者、体温检测设备假阴性和假阳性、隐瞒病情等原因,机场入境筛查很难阻止冠状病毒传播。从非典、埃博拉等传染病经验看,入境检查中发现感染的乘客极为罕见。即使筛查人员确实偶然发现了病例,但对疫情暴发过程几乎没有影响。

  香港大学流行病学家Ben Cowling认为,这些入境筛查只会延缓当地疫情流行,而无法阻止。但即使影响微不足道,通常筛选也会进行以表明政府正在采取行动。

  近期国外向中国境内“倒灌”病例越来越多,其中不少病例并非在机场拦截,披露的案例多是在隔离期间发病确诊。有业内人士指出,发热筛查或会出现遗漏,出入境进行流行病学调查是关键环节,有必要对于瞒报者采取惩处措施。此外,在北京、郑州等地后端措施更为严格,境外国家不分疫情严重与否,境外入境者均需居家或集中隔离医学观察14天。

机场筛查易遗漏

  《科学》杂志这篇名为“为何机场检测难以阻止病毒传播?(Why airport screening won’t stop the spread of coronavirus)”的文章称,感染者可以通过多种方式绕过筛查网络。机场使用的热扫描仪和手持式温度计并不完美,根据欧盟卫生计划,这些设备也会存在假阳性和假阴性。最大缺点是它们测量的皮肤温度可能高于或低于作为关键指标的内部体温。被标记为发烧的旅行者通常会接受第二次口腔、耳朵或腋窝温度计测量来确认体温。

  旅客也可以服用退烧药,或对症状和旅行史撒谎。如3月4日,一对姐弟从意大利回京,在登机前使用药物退烧降温,后被确诊为新冠肺炎,警方已经立案侦查。

  最重要的是,机场筛查常常错过了仍处于潜伏期没有症状的感染者。根据最新发布的第六版新冠病毒防控方案,新冠病毒目前潜伏期为1-14天,多为3-7天。

  欧洲疾控中心研究人员1月底发文称,新冠病毒入境筛查涉及使用热扫描和/或症状筛查。一般而言,经过同行评审的文献证据不支持入境筛查是检测旅客是否患有传染病的有效措施,尤其是在新冠病毒感染者症状非常常见,且时间与欧洲和中国季节性流感活动相吻合情况下。

  不过,部分国家确实通过入境筛查程序发现一些输入性病例。这份研究称,欧洲疾控中心通过模型估算在入境筛查中发现感染者有效性较低,从中国受感染城市出发的旅客中,大约有75%的感染者将在潜伏期到达目的地并在入境筛检中遗漏。即使在出入境筛查中筛查有症状个人的筛查,识别率为80%。

  3月初浙江青田县报告8名境外输入病例,这8人于2月27日-29日从意大利坐飞机抵达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却未在机场筛查中被发现。自1月下旬开始浦东国际机场用“非接触式热成像”测温系统对乘客检查是否发烧,还要求乘客在抵达时报告其健康状况。《科学》杂志前述文章中称其为机场筛查工作在中国失败的生动案例。

  事实上,以往传染病防治经验中入境筛查的作用也难以给人信心。在《国际环境研究与公共卫生杂志》 2019年发布的一篇文章中,研究人员回顾了过去15年发表的114篇关于传染病筛查的科学论文和报告。这其中大多数都涉及埃博拉病毒。文章发现,在2014年8月至2016年1月之间,几内亚、利比里亚和塞拉利昂都有过埃博拉大流行,在对30万名乘客登机前筛查中未发现一个病例,但是有4名感染的乘客因为没有症状而通过出口检查。

  在2002-2003年SARS爆发期间,台湾、新加坡、澳大利亚和加拿大等地都进行严格入境筛查,没有拦截到任何病人,但这四个国家或地区都有病例。中国和日本在2009年H1N1流感大流行期间实施了广泛的入境筛查计划,但研究发现筛查仅捕获了实际感染人数的一小部分,两国反而都有重大爆发。

  2014-2016年埃博拉疫情期间,五个国家向来访的旅行者询问症状和可能与患者接触的情况,并检查是否发烧。他们也没有找到任何病例,但有两名感染的无症状旅客通过了入境检查,其中一名在美国,另一名在英国。

  到目前为止,全球范围内在机场筛查到新冠病例的具体数量尚不清楚。国内披露的许多境外输入案例是在入境后隔离期间出现症状或通过密切接触筛查被确诊。

如何防范输入风险扩散

  尽管机场筛查存在遗漏风险,但目前全球多地仍有采取相关措施。《科学》杂志文中提到,在登机之前对旅客进行评估和测验(出境检查)可能会阻止一些生病或暴露于病毒的人出门旅行。到达目的地机场后进行的入境筛查可能是一个收集联系信息的机会,如果发现在飞行过程中传播感染,可以利用联系信息为旅客提供指导。

  无症状患者甄别也考验着出入境的防疫效果。目前无症状感染者规模尚不清楚,国内专家多认为其传染性较小,但现实中确有无症状患者导致的人际传播现象。

  3月以来部分省份曾陆续披露该部分人群数据,比例在1-10%之间。2月17日,中国疾控中心研究人员在《中华流行病学杂志》发表论文,其中提到截至2月11日共收到国内报告病例72314例,含有889例无症状感染者,比例约占1.2%。

  一名接近海关的人士对财新记者表示,对于处于潜伏期、无症状患者,过关时如无明显发热症状,的确有漏检风险。近期北京、上海、广州等国际航线密集的关口压力陡增,入境者的追踪,应由地方政府跟进执行。

  一名公共卫生专业人士指出,发热筛查或会出现遗漏,流行病学调查是关键环节,有必要对瞒报旅居史的人士进行适当惩处。上海海关3月7日宣布对来自疫情严重国家(地区)的入境人员启动100%流行病学调查,当时已抽调300余名专业人员增援口岸现场,入境人员如有瞒报将受惩处。

  上海的浦东机场加大了对日本、韩国、意大利、伊朗等地入境航班流调比例。旅客自廊桥下来先要接受流调,再进入测温通道,进行健康申明卡的初筛和再次核验。其中,健康申明卡和测温无异常的旅客将按规定进行居家隔离或集中隔离14天,出现异常的旅客,会被带往专门的流调室,再次进行详细的流行病学调查。

  广东卫健委3月11日披露新增了3例境外输入新冠肺炎病例,入境时均无出现发热症状,但根据流调进行采样检测最终确诊。

  据海关总署消息,截至3月4日零时,全国海关共发现入境有症状旅客6728人,其中疑似病例779例,新冠病毒核酸检测阳性病例达75例。海关目前形成“三查三排一转运”模式,严格100%査验健康申报、开展体温筛查、实施医学巡查;严格实施流行病学排查、医学排查、实验室检测排查;对发现的病例、疑似病例等按照联防联控机制转运地方卫生健康部门处置。

  入境后处置方面,国内多地政府已表态从疫情严重国家入境者需居家或集中隔离14天。在北京、郑州等地,需要居家或集中隔离的人群范围更大。3月11日,北京市要求自非疫情严重国家入境进京人员,也要居家观察或集中观察14天。短期入境进京,且有商务等行程的人员,需入住指定宾馆,并接受核酸检测。郑州市则是早在3月5日就宣布,凡是境外入郑人员,一律采取居家或集中隔离医学观察14天措施。

  郑州市3月11日确诊了首例输入性新冠肺炎病例,该病例3月6日从意大利米兰乘坐飞机,中途转机后,3月7日早晨抵达北京首都机场,当时经测体温正常,随后乘坐交通工具返回郑州,此后还曾连续两天上班。3月10日因被发现有境外旅居史送往集中隔离点,当天出现发热症状,11日被确诊。据郑州公安局通报,该病例返回郑州后隐瞒境外旅居史,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归国3天才集中隔离,显示防范境外输入仍存一定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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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任波 | 版面编辑:杨胜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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