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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女孩割礼之殇:消除对女性的暴力

2014年11月25日 15:10 来源于 财新网
12岁的埃及女孩索爱尔在接受生殖器切割手术的过程中不幸死去。在11月20日的审判中,索爱尔的家人却与医生拉斯兰私下达成和解,医生被无罪释放,联合国对该案表示高度专注

  【财新网】(实习记者 邵希)在尼罗河三角洲的一个村庄里,有一条堆满垃圾、臭气熏天的小山涧。一家小诊所就开在紧靠着山涧的一座房屋顶楼。2013年6月6日,以净化、纯洁之名,12岁的埃及女孩索爱尔(Soheir el-Batea)在接受生殖器切割手术的过程中不幸死去。索爱尔的死亡及后续的法律过程引起了联合国的关注。

  诊所的医生拉斯兰·法德勒(Raslan Fadl)在当地颇受尊重。他是一名伊斯兰教传教士,做一些慈善,也为当地女性进行生殖器切割手术,也就是所谓的割礼

  索爱尔死后一年多,2014年11月20日,在索爱尔家乡附近一个名叫Aga的小镇的法院中,医生拉斯兰·法德勒以医疗事故和非法经营诊所的罪名被起诉,索爱尔的父亲也因带女儿进行生殖器切割手术而被起诉。早在2008年,埃及就出台法律,规定对女性进行生殖器切割定属刑事犯罪。此后六年,这是第一次进行相关审判。

  然而,诉讼双方最终以私了和解,进行切割手术的医生被无罪释放。11月25日是“消除对妇女的暴力行为国际日”。联合国在此数日前发文称,鼓励对埃及现行立法进行审议,以确保全面保护妇女和女孩的人权,确保侵权者受到司法追究。

  致命割礼

  根据埃及2008年进行的一次人口与健康调查,埃及15岁至49岁的女性超过91%遭受过生殖器切割。作为一种地方习俗,更被视为文化传统,人们认为经受了割礼的女性才是“洁净的”、“美丽的”。

  割礼并非仅流行于埃及。目前,在约29个非洲国家和中东国家,女性生殖器切割仍普遍存在。全世界超过1.25亿女童和妇女遭受切割,仅在非洲每年约有300多万女童面临切割风险。

  在埃及,女性生殖器切割通常发生在婴儿期到15岁期间,有时也施加于成年妇女身上。切割将切除和破坏健康、正常的女性生殖器组织,妨碍女童和妇女身体的自然功能。切割也会有一系列危险的并发症,包括括严重疼痛、休克、出血、破伤风或败血症(细菌感染)、尿潴留、生殖器区域外部溃疡以及对邻近生殖器组织的伤害。

  世卫组织2006年发表于著名医学杂志《柳叶刀》的研究指出,遭受过生殖器切割的妇女在分娩中更容易遇到困难,婴儿也更可能因此死亡。

  在实行女性生殖器切割的国家中,过去通常由传统切割者进行。但现在切割的医疗化趋势正在加强,18%以上的切割由卫生保健提供者实施。对此,世卫组织提出坚决抵制女性生殖器切割的医学化,坚决反对由医务人员进行女性生殖器切割。

  但索爱尔并未躲过那致命的一刀。在索爱尔父亲眼中,切割手术是女性不容争议的必经之路,索爱尔的姐姐就在两年前实施过割礼。

  索爱尔的祖母不愿意再回想起一年半前的事故,她只是说:“这是她(索爱尔)的命运。”目前所能知道的细节是,手术之后,索爱尔血压骤然下降,不治而亡。

  村庄里的人很同情索爱尔的遭遇,但却丝毫不归罪于女孩的家人、医生和切割手术。村民们说,这家诊所关门了,还会有下一家、下一位医生,他们会延续习俗。甚至在索爱尔去世后,医生拉斯兰还进行过切割手术。

  无力的审判

  2008年,埃及出台法律,规定对女性进行生殖器切割定属刑事犯罪。但法律的落地,并没有彻底改变当地的习俗。

  索爱尔生活的村庄距离大城市并不远,15英里之外的曼苏拉就是埃及重要的棉花贸易中心,但城乡之间对待生殖器切割的态度却已是相去甚远。仅仅只是城市中受过教育的人更为尊重新的法律。

  一些关注人权的民间组织认为埃及接受切割的妇女数量的确有所减少,但同时他们也强调,广袤的乡村地区仍然是切割行径泛滥的温床。

  索爱尔的案子一度被寄予厚望,如能定罪,医生拉斯兰将面临两年的牢狱之灾,埃及政府也希望通过该案以儆效尤。

  但当地人根深蒂固的观念,让审判来之不易。据悉,最初当地法院一度认为索爱尔接受切割手术是为了治疗生殖器疣。在律师和积极人士的争取下,经过重新检查,检察官今年才同意受理此案。

  然而就在11月20日,因索爱尔的家人与医生拉斯兰私下达成和解,拉斯兰被无罪释放,法院仅勒令拉斯兰向索爱尔家人支付50001埃镑作为赔偿,约合人民币4500元。

  如何阻止暴力

  其实,以法律废除女性生殖器切割的努力可以追溯到20世纪80年代。在世卫组织的推动下,一些国家相继通过废止女性生殖器切割的法令。非洲和东地中海区域,包括埃及、加纳、肯尼亚、苏丹等24个国家将这一习俗定为刑事犯罪。

  但这一次,索爱尔一案中,医生最终被无罪释放,让众多关注该案的人士担忧,未来受切割的女性比例还会提升。

  索爱尔一案备受国际社会关注。11月23日,联合国随即公开表态,鼓励对埃及现行立法进行审议,以确保全面保护妇女和女孩的人权,确保侵权者受到司法追究。

  割礼仅仅是针对女性所施加的暴力之一种。除此之外,亲密伴侣暴力、贩卖与强迫婚姻等等行为同样不容小觑。《柳叶刀》11月21日最新发表的系列文章指出,全球每三名妇女就有一人遭受伴侣实施的身体或者性暴力,7%的妇女曾经受非伴侣性骚扰。全球约有7000万女童未满18岁就被强迫结婚。

  该系列文章的作者们提出,与男性施暴者、妇女及女童合作,改变两性关系方面根深蒂固的社会规范和妇女地位低下的现状,才是消除针对妇女、女童暴力的长久之计。

  医生Claudia Garcia-Moreno是系列文章的牵头人,他提出卫生系统对治疗暴力后果和预防暴力发生至关重要,卫生系统可以在社区开展预防工作。

  在中国,针对妇女的暴力,还没有官方的、全国性的数据。联合国人口活动基金会发布的小册子《针对妇女的暴力——2010年的事实和数据》提到,根据一些抽样调查,浙江、甘肃、湖南的家庭暴力普遍程度较高,达到34.7%;30%的妇女遭受过来自伴侣的身体暴力。但与此同时,这本小册子也表明这些数据还不足以反应中国女性承受的暴力情况。

  受到高度关注的是,就在11月25日,中国政府公布了《反家庭暴力法(征求意见稿)》,如若通过,包括妇女在内的遭受家庭暴力的群体将有法可依。

责任编辑:任波 | 版面编辑:黄玉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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