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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专家:家暴不是“私事” 知情不报应担责

2016年04月15日 19:08 来源于 财新网
家暴防制专家强调,包括儿童家暴在内的家庭暴力并不是“私事”,而是一个公共事件,需要公权力介入处理,而知情不报者应该担责

  【财新网】(实习记者 罗瑞垚)从2013年的“南京饿死女童案”,到2015年的“南京虐童案”,再到最近发生的陕西汉中11岁女孩被父亲殴打致死的事件,近年来,多起儿童遭受家庭暴力的事件受到了广泛关注。

  如何有效保护儿童免受家庭暴力的伤害?儿童家暴的防治和干预体系应该如何建立?针对施暴者的项目是否有效?

  4月14日,美国儿童援助协会(The Children's Aid Society)防止与干预家庭暴力项目主管Manny M.Yonko在中国公益研究院举办的京师公益讲座分享了他的经验。

  美国儿童援助协会(The Children's Aid Society)创立于1853年,是一家致力于为贫困儿童及其家庭提供多种服务的大型福利机构。目前,该协会在纽约有45个项目点,共有130个项目。

  Yonko有20年的防家暴领域从业经历。针对近日发生的汉中女孩被父殴打致死事件,Yonko说,从学校、老师,到亲戚、邻居,每一个发现儿童遭受家暴的机构和个人,都应该进行通报。对于知悉儿童家暴情况而不进行报告的机构和个人,应该有相应的处罚机制。

  通报救援链为何中断

  4月13日,陕西汉中11岁女孩雯雯(化名)被生父殴打致死的事件被媒体曝光。据《华商报》报道,4月4日晚,因雯雯一夜未归,其父韩某“用树枝对雯雯的胳膊、背部、腿部等身体部位进行长时间抽打。当韩某发现被体罚的雯雯出现极度虚弱状态时,将其送往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

  案发后,韩某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4月5日被依法刑事拘留,目前已提请汉中市汉台区检察院批准逮捕。

  《华商报》报道称,韩某的邻居经常看到雯雯鼻青脸肿、满身伤痕,邻居甚至还收留过雯雯并告诫韩某,“再打孩子,我就报警了。”

  雯雯所在的班主任也曾在发现孩子受伤严重后,提出要去找家长,但雯雯却哀求说“再找,打得更重”,班主任就没有再去,也没有报警。另外,小区物业的一位负责人也说,“想去社区举报”。

  雯雯就读学校的王校长说,因为是家长“教育问题”,虽然多次发现雯雯脸上身上有伤,学校从未报过警。

  认为儿童遭受家暴是家长的“教育问题”,是儿童家暴事件难以得到有效干预的重要原因。

  家暴是不是“私事”

  对此,Yonko强调,包括儿童家暴在内的家庭暴力并不是“私事”,而是一个公共事件,是需要政府花费纳税人的钱去解决的问题。

  据他介绍,根据美国国家儿童家庭暴力数据系统(the National Child Abuse and Neglect Data System)的统计,儿童保护组织每年获报的美国儿童家暴事件超过300万件,涉及的儿童超过600万人;研究表明,在美国,每年因儿童家暴带来的财政负担超过800亿美元。

  Yonko说,凡是暴力行为就应该受到惩罚;并且每一个人都应该对它进行报告,否则也会受到处罚。

  “如果我知悉了家暴,但是不报告,就会有严重后果,那下次我再遇到时,就会进行报告。”他说。

  以上述案件为例,Yonko说,在美国,学校如果对儿童家暴不进行报告,可能会被处以罚款、甚至停办的处分;而老师则可能失去其职业资格。

  事实上,中国的法律中也开始出现类似规定。

  于3月1日实施的《反家庭暴力法》第14条明确规定,“学校、幼儿园、医疗机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社会工作服务机构、救助管理机构、福利机构及其工作人员在工作中发现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遭受或者疑似遭受家庭暴力的,应当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

  第35条还规定,若未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造成严重后果的,由上级主管部门或者本单位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

  社区的作用不可忽视

  《反家庭暴力法》实施以前,中国的法律中涉及儿童家暴的仅有“虐待罪”、“遗弃罪”等少数规定。但即便《反家庭暴力法》实施后,中国的儿童家暴防治与干预仍然面临着很大挑战。Yonko称之为,要“挑战整个理念体系”。

  案发后,韩某在接受《华商报》采访时,只说了一句“自己的娃自己教育”。

  此前,“南京虐童案”的施暴者,也认为“打孩子,是源于对孩子要求严格”。

  “棍棒之下出孝子”、“三天一顿打,孩子进北大”等偏差说法,仍然是不少中国父母的教育认知。

  Yonko认为,关于家暴的理念和认识至关重要,若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即使有法律规定,也可能不去报告。”所以,中国的反家暴工作面临着改变理念体系这一巨大挑战。

  他说,在此过程中,社区的作用不可忽视,应该从社区的层面协调反应,传递“坚决不容许暴力”的理念。与此同时,也应该让家暴的受害人和潜在的受害人知道,有途径可以求助。

  直面施暴者

  Yonko还介绍了美国儿童援助协会特别针对施暴者提供的介入项目。他提到,美国这些年犯的一个很大错误,就在于忽视了施暴者。

  “该项目针对的是伤害的直接来源,” Yonko说,在可能出现家暴或还没有足够证据表明家暴行为确实存在的案例中,他们为施暴者提供预防家暴的培训项目,了解他们的成长经历、与他们交流教育方法等。而目前的经验表明,“对大多数人来说,这种方式是很有效的。”

  但Yonko也强调,这种项目的周期往往很长,甚至没办法确定要多久才能完成,所以需要由专业的社工对其进行定期的评估。

责任编辑:徐和谦 | 版面编辑:李丽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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