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传媒
政经要闻正文

宾馆娱乐场所危及人身安全 消协可提公益诉讼

2016年04月25日 20:11 来源于 财新网
最高法院发布司法解释,将立法有关公益诉讼的内容具体化,增加消费公益诉讼可操作性

  【财新网】(记者 单玉晓 实习记者 朱江)“五一”出行,司法护航。4月25日,最高法院发布《关于审理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明确消费民事公益诉讼原告资格、适用范围等问题。其中规定“宾馆、银行、车站、景区、娱乐场所等经营场所存在危及消费者人身、财产安全危险等侵犯消费者权益”、“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侵害众多不特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情形,即使未导致实际损害,相关机构也可提公益诉讼。《解释》将自2016年5月1日起施行.

  中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学研究会常务理事、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法学院副院长苏号朋教授告诉财新记者,司法解释具有进步意义。“将民诉法有关公益诉讼的部分具体化,从程序上,为消费公益诉讼提供了一个可操作性的法律规则”。

  “但司法解释相对保守。比如,规定原告不能要求被告赔偿损失。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对被告是一种重要的威慑。再比如,司法解释没有对法院作出判决的既判力范围的问题作出明确规定,若北京已提起该公益诉讼,上海能不能再提呢?”苏号朋认为,司法解释未规定上述内容,不能充分维护消费者利益,“但第一次作这样的解释,情有可原”。

  起诉主体扩大

  与“谁受损害,谁起诉”的私益诉讼相比,通过一次诉讼就可以解决一个又一个独立的私益诉讼要解决的问题的公益诉讼,效率高、低成本。实践中,谁有权提起消费民事公益诉讼?

  苏号朋表示,《解释》坚持了保护消费者的公共利益的原则,规定无论是受到侵犯的具体消费者,还是作为被告的经营者,都不能提起公益诉讼或者提出反诉。

  财新记者了解到,2013年修订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7条规定:对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中国消费者协会以及在省、自治区、直辖市设立的消费者协会,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对于消费者协会的定义,该法第36条明确:消费者协会和其他消费者组织是依法成立的对商品和服务进行社会监督的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的社会组织。

  《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只规定了省级以上消费者协会可以提起消费公益诉讼,但没有规定其他组织是否能提起消费公益诉讼,主体范围很狭窄,不利于消费公益诉讼的展开。此次出台的司法解释补充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的不足,将诉讼主体扩充到法律规定或者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授权的机关和社会组织。“比如,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授权,检察机关可就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行为向法院提起消费民事公益诉讼。”

  最高法院民一庭负责人介绍,消费民事公益诉讼制度落地三年以来,全国法院至今共受理三起案件,且都“在法院协调下,上述案件当事人就争议问题充分沟通,最终达成和解,并以撤诉方式结案”。财新记者此前了解,上海这起消费公益诉讼,在立案过程中也遇到了没有公益诉讼专门的立案事由、初步证明标准模糊等难题,根本上是“立法过于笼统”。

  五类案件可诉

  《民事诉讼法》第55条明确了公益诉讼的外延: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法院起诉。随后修改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7条规定,对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中国消费者协会以及在省、自治区、直辖市设立的消费者协会,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

  在消费领域,什么属于公共利益?哪些侵犯消费者权益的案件属于消费公益诉讼受案范围?实践中,对于消费民事公益诉讼的提起是否需要以经营者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为前提,存在不同看法。

  最高法院民一庭负责人介绍,《解释》起草过程中各方达成的共识是:消费领域的社会公共利益一般为人数众多且不特定的消费者共同利益,且该利益具有社会公共利益属性,如果经营者虽然损害了众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但损害体现为消费者个体损害上,并不必然侵害社会公共利益。“如在一起客车事故中,乘客伤亡者众多,但伤亡的乘客是确定的,损害表现在每个乘客的人身、财产损失上。乘客的损害均为私人个体利益损害,可通过提起私益诉讼得到救济。但如果经营者不仅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还同时侵害不特定消费者合法权益,则此时损害不仅表现为个体私利的损害,还往往体现对社会公共利益的侵害”。

  在此基础上,《解释》将消费领域的社会公共利益以类型化,以规范法官的自由裁量权,且将以“具有危及消费者人身、财产安全危险”侵害社会公共利益行为纳入可诉范围,并不以造成实际损害为前提,扩大了可诉范围。

  根据《解释》,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被提起公益诉讼:(一)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侵害众多不特定消费者合法权益的;(二)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可能危及消费者人身、财产安全,未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未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方法的;对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作虚假或引人误解宣传的;(三)宾馆、商场、餐馆、银行、机场、车站、港口、影剧院、景区、娱乐场所等经营场所存在危及消费者人身、财产安全危险的;(四)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规定的;(五)其他侵害众多不特定消费者合法权益或者具有危及消费者人身、财产安全危险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

  最高法院民一庭负责人分析,《解释》基于法律规定的预防原则,对“具有危及消费者人身、财产安全危险”侵害社会公共利益行为可以提起诉讼,并不以造成实际损害为前提,适度扩大了可诉范围。

  苏号朋认为,《解释》第四条单独对消费公益诉讼的提起公益诉讼应提交哪些材料作出规定,“这很重要”。他解释说,《民事诉讼法》第121条只规定了私益诉讼在提起的时候应该提交哪些材料,可公益诉讼不是由权利被侵害的直接的当事人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的,所以作为原告,无论是资格,还是需要提交的材料,都和私益诉讼有很大的差别,不能完全依照民诉法第121条的规定来提出起诉要求。

  无损害赔偿请求

  快速及时地制止经营者的不正当经营行为,是消费民事公益诉讼的目的之一。侵犯消费者权益的经营者如何承担责任?

  最高法院民一庭负责人介绍,《解释》规定违法经营者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至于其他责任承担方式,本条在明确列举请求权类型后面以一个“等”字作为保留,为将来法律修订及司法实践进一步发展后,消费民事公益诉讼的请求权类型扩张预留空间”。

  实践中,不公平格式条款是侵害消费领域公共利益和消费者私人利益的重灾区。《解释》在消费民事公益诉讼的请求权类型条款中,将确认消费合同不公平格式条款无效的诉讼请求单列出来,强调消费民事公益诉讼制度在这一领域的适用。

  此外,《解释》还规定了诉讼中和行政权衔接的程序事项。如规定法院受理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后,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十日内书面告知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第十四条规定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裁判生效后,法院应当在十日内书面告知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并可发出司法建议。

  附:《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为正确审理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规定,结合审判实践,制定本解释。

  第一条  中国消费者协会以及在省、自治区、直辖市设立的消费者协会,对经营者侵害众多不特定消费者合法权益或者具有危及消费者人身、财产安全危险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提起消费民事公益诉讼的,适用本解释。

  法律规定或者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授权的机关和社会组织提起的消费民事公益诉讼,适用本解释。

  第二条  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七条规定:

  (一)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侵害众多不特定消费者合法权益的;

  (二)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可能危及消费者人身、财产安全,未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未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方法的;对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作虚假或引人误解宣传的;

  (三)宾馆、商场、餐馆、银行、机场、车站、港口、影剧院、景区、娱乐场所等经营场所存在危及消费者人身、财产安全危险的;

  (四)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规定的;

  (五)其他侵害众多不特定消费者合法权益或者具有危及消费者人身、财产安全危险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

  第三条  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管辖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五条的有关规定。

  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辖区实际情况,在辖区内确定部分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第一审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

  第四条  提起消费民事公益诉讼应当提交下列材料:

  (一)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的起诉状,并按照被告人数提交副本;

  (二)被告的行为侵害众多不特定消费者合法权益或者具有危及消费者人身、财产安全危险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初步证据;

  (三)消费者组织就涉诉事项已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七条第四项或者第五项的规定履行公益性职责的证明材料。

  第五条  人民法院认为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不足以保护社会公共利益的,可以向其释明变更或者增加停止侵害等诉讼请求。

  第六条  人民法院受理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后,应当公告案件受理情况,并在立案之日起十日内书面告知相关行政主管部门。

  第七条  人民法院受理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后,依法可以提起诉讼的其他机关或者社会组织,可以在一审开庭前向人民法院申请参加诉讼。

  人民法院准许参加诉讼的,列为共同原告;逾期申请的,不予准许。

  第八条  有权提起消费民事公益诉讼的机关或者社会组织,可以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一条规定申请保全证据。

  第九条  人民法院受理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后,因同一侵权行为受到损害的消费者申请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主张权利。

  第十条  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受理后,因同一侵权行为受到损害的消费者请求对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提起的诉讼予以中止,人民法院可以准许。

  第十一条  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提出反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十二条  原告在诉讼中承认对己方不利的事实,人民法院认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不予确认。

  第十三条  原告在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中,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

  经营者利用格式条款或者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原告认为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主张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

  第十四条  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裁判生效后,人民法院应当在十日内书面告知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并可发出司法建议。

  第十五条  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的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其他依法具有原告资格的机关或者社会组织就同一侵权行为另行提起消费民事公益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十六条  已为消费民事公益诉讼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因同一侵权行为受到损害的消费者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提起的诉讼,原告、被告均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对该事实有异议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消费民事公益诉讼生效裁判认定经营者存在不法行为,因同一侵权行为受到损害的消费者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提起的诉讼,原告主张适用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但被告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被告主张直接适用对其有利认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仍应承担相应举证证明责任。

  第十七条  原告为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采取合理预防、处置措施而发生的费用,请求被告承担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

  第十八条  原告及其诉讼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代理费用,人民法院可根据实际情况予以相应支持。

  第十九条  本解释自2016年5月1日起施行。

  本解释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解释。

  本解释施行前人民法院已经受理、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以及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施行后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解释。

责任编辑:陈宝成 | 版面编辑:刘潇
财新传媒版权所有。如需刊登转载请点击右侧按钮,提交相关信息。经确认即可刊登转载。
  • 收藏
  • 打印
  • 放大
  • 缩小
  • 苹果客户端
  • 安卓客户端
推广

财新微信

热词推荐:
导弹“误射” 雷洋案新浪博客 多维之浙江李强新职 财新网 985 211废止 张鸣 非法收购玉米 强卫简历 王儒林调离山西 武汉雨量 翻身派出所 日元汇率为何走强 南极臭氧空洞减小 雷洋尸检结果公布 CNN. 广州黑人正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