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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品药品领域检察公益诉讼待破冰

2016年05月31日 19:11 来源于 财新网
最高检人士介绍,目前检察机关提起食品药品安全公益诉讼存在一定难度。法学者则表示,检察机关应积极试点食品药品公益诉讼,此类诉讼实践无法律障碍
2013年3月14日,北京市药监局销毁50余吨假药。 王海欣/视觉中国

  【财新网】(记者 单玉晓)中国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制度试点日程过半,检察机关已提起多起针对环境污染的民事或行政公益诉讼,但未针对试点方案中列举的食品、药品安全问题提起公益诉讼,这一现象引发法律界讨论。

  近日,中国人民大学食品安全协调创新中心联合最高检察院法律政策研究室举办“检察机关提起食品药品安全公益诉讼制度理论和实践研讨会”。与会检察官表示,目前检察机关提起食品药品安全公益诉讼存在一定难度。法学者则认为,此类诉讼实践无法律障碍,检察机关应积极试点。

  实务部门:食药安全检察公益诉讼有难度

  财新记者了解到,“探索建立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制度”是中共十八届四中全会的部署。2015年7月,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关于授权最高检察院在部分地区开展公益诉讼试点工作的决定,明确将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的案件列入检察机关开展公益诉讼试点的范围。随后,最高检察院印发试点方案,提出称针对此类案件,在没有适格主体或者适格主体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检察机关可向法院提起民事公益诉讼。今年2月,最高法院也配合出台审理此类案件实施办法。

  研讨会上,最高检察院民事行政检察厅副厅长贾小刚透露,试点近一年以来,检察机关已经提起了16件民事公益诉讼和行政公益诉讼,法院宣判八件,检察机关全部胜诉,“但目前还没有食品药品安全方面的公益诉讼”。

  为何检察机关未提起食品、药品领域公益诉讼?贾小刚归纳了几点原因:首先,案件线索发现难,尤其是涉及药品安全的案件;其次,与环境污染案件不同,食品药品类案件专业性强,违法行为和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判断存在困难;再次,就民事公益诉讼而言,食品药品案件有具体受害人,如何判断多大范围内属于公益诉讼时存在困难。

  贾小刚还透露,食品药品类案件损害结果的统计量太大、鉴定难,这也是检察机关对支持这类公益诉讼有畏难情绪的原因之一。“检察院往往倾向于支持消费者协会提起公益诉讼”。

  试点过半,同属试点范围的食品、药品安全领域尚无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是否有望在今年破题?

  财新记者注意到,2016年2月,最高检网站发布消息称,“检察机关今年将继续深入开展危害食品药品安全犯罪专项立案监督活动,从严打击危害食品药品安全犯罪,同时对该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的,公益诉讼试点检察机关将探索提起民事公益诉讼”;5月16日至17日,探索建立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制度研讨会、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试点工作推进会相继召开,有法学专家建议检察机关公益诉讼应触及食药等更多领域。

  同时,据贾小刚介绍,检察机关已掌握全国各地共61件涉及食品药品安全公益诉讼的案件线索,且基本是食品安全类案件。“食品药品领域的公益诉讼线索占到我们掌握的总线索的不到5%”贾小刚说,检察机关掌握的公益诉讼的线索总计1233件。

  “很遗憾,立法的欠缺导致食品药品领域检察公益诉讼的步伐没有紧紧跟上。最高检察院在民事检察公益诉讼方面开了个好头,对开展其他领域的公益诉讼是大有益处的。”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教授、最高检察院法律政策研究室副主任(挂职)刘荣军说。

  在刘荣军看来,需进一步研究的问题是:在实体上如何界定食品、药品安全案件中的公共利益;在程序上,如何证明导致某类疾病发生的“公共因素”。此外,刘荣军认为,公益诉讼的理念及各方的诉讼技巧也应在实践中夯实。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主任医师马列清举例表明了论证食品或药品致病性的难度。“比如,北京市食药监局工作人员会对超市水果和蔬菜进行检测,但都局限于已知有害物质的监测,现在的科学难以检测出我们未知的、存在于水果及蔬菜中的有毒有害物质。”

  法学者:食品药品检察公益诉讼法律上没有障碍

  财新记者注意到,与会法学者就检察机关在食品药品安全领域提起公益诉讼达成共识,认为该制度在法律上没有障碍,而“试点时间过半,一个案件也没有,不太妥当”。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院长、中国宪法学研究会会长韩大元教授认为,食品药品安全在某种程度上比环境污染的危害更大,期待公益诉讼有所触及。“山东疫苗事件”涉案金额5.7亿元,那些疫苗的安全性不符合法律规定但缺乏监管,检察机关能不能提起公益诉讼,维护几千甚至几万名儿童健康?”

  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汤维建指出,食品药品安全方面的公益诉讼严峻程度和意义不亚于环境污染公益诉讼,检察机关应抓紧进行广泛调研,吸收各类专家意见。汤维建建议, 检察机关提起食品药品安全公益诉讼不能仅仅局限于民事公益诉讼,要把食品药品安全的公益诉讼分为民事公益诉讼和行政公益诉讼来推进,且应优先考虑提起行政公益诉讼,以点带面,从源头上解决食品药品安全管理问题。

  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湛中乐介绍,对于检察机关提起相关领域公益诉讼的问题,学界有观点赞同,但也有人从现实出发,怀疑区、县级检察院没有能力进行该类诉讼。

  在湛中乐看来,检察机关提起行政公益诉讼可以加大此类事件追责力度,促使政府依法行政。“涉及公共利益的食品药品安全事件多存在违规审批、监管部门不作为问题,而往往只追究直接负责人或领导的行政责任甚至刑事责任,都是个人责任,这是不够的;此外,当事人可以就行政机关不作为提起诉讼,但很多情况下,法院不受理,检察院介入提起行政公益诉讼,能促使行政机关来积极依法行政。”

  财新记者注意到,今年2月,最高法院发布审理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案件试点工作实施办法,涉及行政公益诉讼的第十一条规定,检察院认为在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国有资产保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等领域负有监督管理职责的行政机关或者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违法行使职权或不履行法定职责,造成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受到侵害,向法院提起行政公益诉讼。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莫于川认为,该条中的“等”字应包括食品药品领域,检察机关提起食品药品安全行政公益诉讼完全符合立法原意。

责任编辑:陈宝成 | 版面编辑:刘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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