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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养午餐起风波 记者暗访内幕被打

2016年12月17日 12:47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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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收到举报称教育局存在克扣学生营养午餐补助等违规行为,《中国教育报》两名记者前往暗访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甘南县营养午餐情况,发现该县兴十四镇中学将腐烂生鸡蛋当作学生营养午餐发放。两名记者后遭遇自称为警察的人士攻击,一人被掌掴,截至财新记者发稿时当事记者仍被困在宾馆
资料图:营养午餐。

  【财新网】(见习记者 陈少远 记者 黄姝伦 见习记者 吴靖)12月16日,《中国教育报》记者刘盾、刘博智在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甘南县暗访当地中小学营养午餐情况时被自称为警察的人士攻击,一人遭掌掴。当事记者向财新记者透露,事情缘起于对当地营养午餐以次充好事件的调查。

  刘博智告诉财新记者,两人在该县兴十四镇中学发现有学生反映,学校将腐烂、破碎生鸡蛋充作学生营养午餐发放。在离开时,遭遇十多名不明身份的人围攻,后有两名自称警察的人赶至,两名记者随后被带至派出所。

  刘博智告诉财新记者,他在2016年8月接到匿名举报材料,其中称甘南县农村学校都被承包给私人企业,教育局存在在克扣学生营养午餐补助等违规情况。该材料并未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刘博智称,他分别于11月22日和12月14日两度赴当地调查营养餐情况。在第二次调查中,他和同事刘盾于16日12时来到兴十四镇中学暗访。

  该校学生反映,学校2016年春季学期开始向学生每天供应1个熟鸡蛋。由于该县其他学校学生吃过鸡蛋后,出现疑似食物中毒现象,兴十四镇小学、中学两所学校就改向学生批量供应生鸡蛋。有学生称,他们所领到的2箱生鸡蛋,其中有部分破碎或腐烂。

  两人准备离开时,该校十余名教师围上前,不让两人离开。刘博智告诉财新记者,其中有1名女性大喊“他们俩问了学生营养餐的事情,不能让他们俩走!”

  随后有两名自称兴十四镇派出所警察的人士到达,将两位记者带至派出所。

  刘博智表示,两名自称警察的人士均未佩戴工作证,更未向记者出示有效证件。刘博智称,随后他遭遇了言语侮辱和多次进行搜身的要求,他提出异议,在与对方的多次拉扯中致右手肘受伤。而同事刘盾则被“扇了两个响亮的耳光”,并被“摁倒在房间床上”“多次晃动”“头部多次碰撞墙”。刘盾称,在遭遇上述行为时,“携带记录仪的警察扭过身去”,不对现场画面记录,”打完人以后,他给打人的警察佩戴上了执法记录仪” 。

  随后,甘南县教育局官员来到,将两人领走,两人分别向当地县委宣传部、和甘南县公安局说明情况,并于18时左右赴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甘南分院检查。

  在刘博智提供给财新记者的医院诊断记录,刘盾被诊断为“头部外伤”,医生建议“住院治疗”,刘博智“右肘部软组织挫伤”。

  当晚两人入住该县某宾馆,刘博智称,在21时左右,门外出现数人对内喊话,要求记者出门。两人用椅凳等抵住门,截至17日12时,两人还被困在房间内。

  2011年11月,国务院正式启动“农村义务教育学生营养改善计划”,覆盖680个集中连片贫困地区的2300万义务教育阶段中小学生。具体实施内容为中央财政为学生提供营养膳食补助,标准为每生每天3元、全年600元,所需资金全部由中央财政承担。

  2013年5月中国发展基金会发布的《农村义务教育学生营养改善计划评估报告》显示,营养改善计划总体学生覆盖率达到99.1%,总体学校覆盖率达到99.7%。评估报告还显示,多数县以集中采购、定点采购形式保障食品安全。52.7%的农村寄宿制小学以食堂供餐为主要供餐形式,58.2%的农村村小和教学点以采购成品加餐为主。采取采购成品加餐的县中,40.8%的县县级财政对运行成本没有投入。

  甘南县一小学某家长告诉财新记者,上学期学校开家长会,“说有孩子吃鸡蛋坏肚子了,就不给孩子吃熟鸡蛋了,把生鸡蛋往家长手里发,让我们家长给孩子煮”。后该校只发了一回生鸡蛋,“一个孩子36个鸡蛋,是今年3、4月份的事”。

  上述家长表示,自己的一个孩子今年四年级,一二年级“只发奶”,三年级下半学期开始发奶和小面包,“今年上学期开始提供鸡蛋”,一个孩子拿到的生的和熟的鸡蛋共四十余个,“现在营养午餐,发一盒奶和一小包饼干”。

  至于鸡蛋情况,该家长表示,“有的打完后有点散,我们也没检查过”,“吃的话也可以吃,我家孩子没有吃坏肚子”。

  “营养餐算是执行的比较好的国家政策了。”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阳光校餐数据平台工作人员告诉财新记者,若两位记者调查属实,甘南县的情况“算很恶劣”。

  阳光校餐数据平台为教育部全国营养办合作单位,通过贫困地区农村义务教育学校教师手机“晒校餐”方式,实时展现“农村义务教育学生营养改善计划”执行情况与效果。

  上述人员告诉财新记者,该平台并未覆盖黑龙江省,因为商谈时“当地政府当时意愿不强”。目前各地反映出的营养午餐问题主要是“主要是采购管控不严,可能存在供货商利益关系”“下一步也想把供应商列入监测”。

  财新记者获知,目前《中国教育报》主管部门中国教育报刊社、全国记协和黑龙江省已敦促调查此事。中国教育报刊社领导已带队赴当地处理。

  甘南县宣传部孙姓副部长向财新记者回应,正在调查此事,“尽量客观、真实去调查”。

责任编辑:任波 | 版面编辑:王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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