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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四省份试水专业律师评定

2017年04月21日 11:14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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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上海、安徽、陕西四省份率先试水律师专业水平评价体系和评定机制,目前拟不与律师职称制度挂钩;在总结经验基础上,探索评定律师专业水平等级
一份关于建立律师专业水平评定机制的试点文件近期在社交媒体上传开,引发律师界热议。图自视觉中国

  【财新网】(记者 林子桢)一份关于建立律师专业水平评定机制的试点文件近期在社交媒体上传开,引发律师界热议。多位消息人士向财新记者证实了这份文件真实性。按照计划,内蒙古、上海、安徽、陕西四省份将率先试水律师专业水平评价体系和评定机制。

  这份文件名为《关于建立律师专业水平评价体系和评定机制的试点方案》(下称《方案》),由国家司法部3月31日印发。一个试点省份司法行政机关的人士告诉财新记者,已经收到司法部下发的《方案》。《方案》称,建立律师专业水平评价体系和评定机制,是贯彻落实中办、国办《关于深化律师制度改革的意见》,进一步加强律师队伍建设的重要举措。

  《方案》披露,律师专业水平评价采取与律师执业年度考核相结合的方式,划分专业评定专业律师,不与律师职称制度挂钩。在专业领域方面,拟选择刑事、婚姻家庭法、公司法、金融证券保险、建筑房地产、知识产权、劳动法、涉外法律服务、行政法九个专业开展评定,评定的律师分别称为相应的专业律师;每名律师参评的专业不超过两个。

  《方案》同时明确,被评为专业律师的,不影响其办理参评专业以外的其他律师业务;没有被评定为专业律师的,也可以从事该专业律师业务。

  哪些律师有资格参评?《方案》从政治表现、诚信状况、职业年限、职业能力四个方面加以规定。

  比如,在诚信状况方面,《方案》要求参评前五年内没有因执业行为受到党纪处分、行政处罚、行业惩戒和信用惩戒,律师执业年度考核称职;律师在接受刑事、行政案件立案调查和未执行生效民事法律文书期间,暂缓参评专业律师。

  在职业年限方面,《方案》要求参评律师具有法学博士、法学(法律)硕士、法学学士学位的,应当在相关专业领域分别连续执业三年、五年、七年以上,其他参评律师应当在相关专业领域连续职业十年以上。

  谁来做“裁判员”?《方案》规定由律师事务所对申请人进行考核,设区的市或直辖市的区律师协会组织评审委员会进行评审,设区的市或直辖市的区没有设立律师协会的,由省级律师协会组织评审委员会进行评审。评审委员会由相关专业领域的律师和法院、检察院、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司法行政机关、法学教学科研单位等有关部门的专业人士组成。

  这番评价和评定,会对参评律师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方案》称,专业律师评定结果作为有关部门从律师中选拔立法工作者、法官、检察官,选聘高等院校、科研机构教学、科研岗位职务,选拔培养律师行业领军人才,推荐律师担任党政机关和国有企业法律顾问、服务国家和地方重大工程、重大项目的参考。

  “在总结试点工作经验的基础上,探索评定律师专业水平等级。”《方案》称。

  中国在改革开放后于1979年恢复了律师制度,彼时,律师被定位为国家法律工作者也就是“公家人”,并进行分级管理。1987年10月出台的《律师职务试行条例》规定,律师分为一级律师、二级律师、三级律师、四级律师、律师助理。1996年,中国制定了《律师法》,开篇即明确律师是“为社会提供法律服务的执业人员”,律师行业被推向市场,《律师职务试行条例》虽未宣告废止,但律师分级已失去实质意义。

  知情人士透露,《方案》由司法部律师公证工作指导司起草,下发前曾向律师界征求意见,产生了一定争议。《方案》的出台,是否意味着律师分级制度卷土重来?

  2015年8月20日的全国律师工作会议上,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政法委书记孟建柱表态:“对新执业的律师担任刑事案件辩护人的,可以研究探索分级出庭制度。”

  “律师等级制度改革有可能在明年进行推进,届时可能对律师执业进行部分限制。”2015年11月15日,在广州市律师协会、广州大学律师学院主办的新常态下法律服务创新论坛上,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律师业务研究所所长陈卫东的一席话,立即引发了法律界热议。

  消息传出后,陈卫东接受了财新记者采访。他表示,中央深改小组第十六次会议通过《关于深化律师制度改革的意见》(下称《意见》),提到要加强律师执业管理,明晰律师执业行为边界,加强律师队伍思想政治建设,他在论坛上讲到的几个关于律师制度改革的问题,便来源于《意见》。

  “但这些制度都需要试点,若试点后效果可行,才会推广。”陈卫东同时强调。(详见《财新周刊》:争议“律师分级出庭”

  财新记者注意到,2016年6月,新华社发布消息,称中办、国办印发了《意见》,对深化律师制度改革作出全面部署。《意见》指出,深化律师制度改革,既要完善律师执业保障机制,又要健全律师执业管理制度、加强律师队伍建设,充分发挥律师在全面依法治国中的重要作用。(详见财新网:中办国办印发《关于深化律师制度改革的意见》 )

  律师等级制度改革并未如陈卫东所言在2016年推进。2017年1月召开的中央政法工作会议上,孟建柱再次提出“开展律师分级出庭试点,提高辩护代理工作质量”。

  全国律师协会刑事业务委员会秘书长韩嘉毅认为,此番试点对律师专业水平进行评价和评定,不等于律师分级。

  他对财新记者表示,评价和评定有利于让律师走专业化的道路,评级是在诉讼律师当中“论资排辈”,二者是两回事。

  “社会对‘万精油’式的律师需求越来越少。律师不走专业化道路,不符合市场规律的要求。”韩嘉毅认为,面对专业化的发展趋势和要求,司法部此举,“方向是对了,关键是路该怎么走?”

  早在2010年,海南省司法厅曾公布一份名为《海南经济特区律师执业条例(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其中第33条这样规定:“律师出庭实行等级制度。在我省,执业律师可分为初级、中级和高级律师,凡取得律师执业资格者,均可成为初级律师;初级律师执业满三年,通过一定的考试和考核,可成为中级律师;中级律师执业满八年且执业期间无违法违纪记录的,通过一定的考试和考核,可成为高级律师。律师申请初级、中级和高级律师资格,应当向省级司法行政机关提出。”该征求意见稿在律师界一片争议声中作罢。

  支持律师分级的人认为,此举能解决律师与同等工龄的法官在专业水平上存在较大差距的问题,并能提高庭审效率;反对者认为律师分级是反市场行为,法律服务的市场参与者本身可以有理性选择,行政力量的干预没有正当性和必要性。

  在韩嘉毅看来,中国虽然有二三十万律师,但参与诉讼环节的律师并不多。大量律师不进法院,现阶段谈分级条件不成熟。

  “司法改革的当务之急是让律师回归法院,避免出现诉讼案件没有律师参与、司法机关独自运行的尴尬局面。没有律师参与的诉讼,谈不上公正和效率。”韩嘉毅表示。

  对司法部出台的《方案》,韩嘉毅建议改进现有的律师分类方法,从鼓励律师回归诉讼、助力司法有效运行、提高辩护率和代理率的角度,让诉讼律师从律师行业中独立出来,但现阶段不建议在诉讼律师里按照法律专业继续细分,否则二三线城市律师的业务收入尤其易受影响。

  与此同时,在诸如海商海事、期货、国际税收、知识产权保护等专业性较强的领域,韩嘉毅认为可以评价、评定出专业律师群体。“让社会知道在这些专业领域里有专业的律师,能为社会提供优质的法律服务,也减少‘胆大的律师什么客户都敢接、什么活都敢揽’的现象。”

  韩嘉毅同时提醒,此番必须小心试水,避免出现官方评价与民间认可之间差距较大、官方与少数参评律师“自娱自乐”的尴尬情况出现。

  财新记者注意到,《方案》要求,试点地区的省(自治区、直辖市)司法行政机关、律师协会负责制定具体实施办法,细化评价指标。前述试点省份司法行政机关人士未提供具体信息。财新记者多次联系司法部办公厅和律师公证工作指导司,电话均未能接通。

  财新记者单玉晓、赵复多对此文亦有贡献

责任编辑:王逸吟 | 版面编辑:杜春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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