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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权司法保障领域律师作用重视不够

2017年06月28日 17:32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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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大学公法研究中心发布中国司法综合指数(测试版),当前司法改革中省级统管制执行不彻底、法官检察官员额制改革致“案多人少”、人权司法保障领域律师作用等受关注
“当前司法改革中,省级统管制执行不彻底、法官检察官员额制改革致案多人少、人权司法保障还有待加强,司法权威尚未完全树立,司法公信力不足。”6月27日上午,广州大学公法研究中心在北京发布中国司法综合指数(测试版),披露上述问题。图/视觉中国

  【财新网】(实习记者 靳海莲 记者 单玉晓)“当前司法改革中,省级统管制执行不彻底、法官检察官员额制改革致案多人少、人权司法保障还有待加强,司法权威尚未完全树立,司法公信力不足。”

  6月27日上午,广州大学公法研究中心在北京发布中国司法综合指数(测试版),披露上述问题。来自法律实务界和理论界专家结合指数报告,探讨司法改革问题,并对该项司法评估提出建议。

  中国司法改革评价指数体系由广州大学公法研究中心执行主任董皞带领研究团队完成,旨在观察、评估中国司法改革和制度建设成效。

  研究团队成员段陆平博士介绍,中国司法改革评价指数体系以主观问卷和访谈形式获取主要数据,同时辅以当前司法案件管理中可获得的部分作为客观数据,设置司法制度与职权配置、司法人员管理与职业化、司法经费与装备保障、人权司法保障与司法文明、司法责任与监督司法、司法程序与裁判、司法权威与司法公信力共七个一级指标。

  广东是本轮司法改革首批试点省份之一,研究团队聚焦广东21个地级市,就具体指标开展主客观测评。结果显示:中山、广州、珠海、佛山、深圳居于指数排名的前五位;地区间综合差异不大,但某些一级指标的地区差异较大,如在司法制度与职权配置上,得分最高的中山与得分最低的河源相差13.6分。

  测评采用问卷和访谈相结合方式,分别针对法官、检察官、律师等法律职业群体和非法律职业群体。通过访谈,研究团队总结了三大问题:

  首先,法院检察院人财物省级统管问题。改革后地方财政不再保障司法经费,司法人员退休、司法工作等各方面遭遇同级政府不理会、不配合。司法辅助人员经费存在不足,人员流失严重,最终导致“1+1+1”审判团队模式难以保障。受访者认为,应当全面落实人财物省级统一管理制度,在条件可能的情况下实现中央财政统管,实现去地方化。

  其次,司法责任制与员额制问题。司法改革后责任过重,不少受访者感觉压力较大,有的不愿意入额,流向非业务部门,或挤向反贪渎职部门,以待调往监察委。未入额法官理论上不能办案,但当前“案多人少”又需要办案,“隐名办案”情况突出,办案积极性不高。

  再次,人权司法保障问题。法律职业群体与非法律职业群体看法存在较大差异。法律职业群体赞同人权司法保障观念,同时认为各个司法主体对权利保护力度不够,不够重视律师作用。受访民众则认为,当前司法实践中,对被告人的权利保护不是不足,而是过度,不能过于强调被告人的权利保障。

  访谈还呈现了与当前司法改革相关的其他问题:

  在司法程序与裁判上,受访群体的回答集中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法律适用不统一。不少受访者认为,法官生硬套用、惯性思维、审查不够细致、没有根据个案的不同情况进行调整的现象较普遍,不同基层法院对同一法律问题处理结果不同。

  二是各级各地法院的细则程序各不相同:立案、文书送达、财产保全、证据保全执行未做到流畅统一运作。

  三是就刑事审判而言,受访者认为,法院应坚持以审判为中心,摒弃以侦查为中心的做法;另外,适应简易程序审理的刑事案件应当庭宣判,以提高诉讼效率。

  四是审判流程公开度不够,尤其是法院内部对案件的交接管理流程应当适当公开,免除案件有时无法找到经办人的尴尬。

  五是裁判文书说理不够,裁判文书中经常出现“司法实践认为”、“法院认为”、“根据习惯”等概括性语言,少有引经据典,少有实例、法理、判例说明。

  在针对审判(检察)职权配置的落实机制上,受访者主要关注审判独立性,特别是合议庭、独任法官的独立性不够,裁判文书签发审批权尚未完全下放,部分案件仍是领导审批。因此建议全面下放审批权。

  在法官、检察官的遴选与任命问题上,受访者反映,法院院长、检察院检察长的任命对法律专业素养与背景关注不够。有受访者反映,目前实践中仍然存在从无法律学术背景、实践经验的行政官员任命为法院、检察院领导的情况。

  对于监督司法机制,不少受访者指出,要加强对审判权运行过程的监督,特别提出要加强陪审员的权力与责任,改变二审、审判监督的稻草人形象,诚心接受媒体等社会监督,把审判权关进制度的笼子。

  关于司法权威与司法公信力,有受访者表示,司法权威尚未完全树立,司法公信力不足。原因在于:

  第一,法院生效民事裁判执行成功率低,裁判白条多,执行难,且诉讼费不及时退还,造成公民依法维权欲望不高,往往采取其他手段维权。

  第二,案外因素、领导干部权力干预较多,司法独立性与公正性不够。

  第三,法院在司法体制中的地位、在公众心目中的地位影响其司法权威。受访者认为,需要提高法院地位,进一步在全社会提倡法律至上的观念,信仰法律比适用法律更能树立法律威严。

  第四,法官自身对职业的认同与尊荣感不足。

  与会学者对这份测评均予肯定评价,并提出完善意见。最高法院党组成员、审判委员会委员孙华璞认为,相对于法院内部的评价体系,中国司法综合指数作为第三方的评价机制,能更客观地反映司法改革的进展和问题,节约改革成本,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

  中国政法大学副校长马怀德教授也带领团队开展过司法评估评估工作。他认为在既有的评估体系中,采用主观标准的较多,而中国司法综合指数采取主客观相结合,量化指标是亮点,“依据可靠、内容可取、方法可行、结果可信”。

  但马怀德提出,这套体系评价指标偏多,影响了评价中最核心问题的凸显。他和京都律师事务所名誉主任田文昌律师均建议应当增加问卷数量。

  “公平、高效、权威”是这套体系的评价标准,对其合理性有学者提出异议。北京大学法学院姜明安教授认为,三原则的选取应当论证,“独立”也可以作为评价标准。最高检察院中国检察理论研究所副所长谢鹏程认为,社会主义司法制度不应该用“权威”来评价。

  “司法评估应更加注重审判过程和结果”成为研讨会上的共识。不少专家学者对指标的权重分配提出了建议,将第六条一级指标“司法程序与裁判”位置提前,并给予更高权重。

  最高法院应用法学研究所所长蒋惠岭建议,体系评价标准应具有国际视野,可同世界正义工程组织(The World Justice Project)的评价指标对接,与其他既有体系形成横向协调,并建议研究团队成立公司,将该体系的成果发布长期坚持下去。

  董皞教授总结认为,中国司法综合评价体系研究的最终目的是督促司法体系更加公开、透明,以期推动司法建设的进步。该研究将会继续进行,下一步将在全国各省份范围内开展跟踪测评。

责任编辑:陈宝成 | 版面编辑:张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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