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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岁非遗传承人获刑案或有转机 二审裁定未送达正请示

2017年06月30日 18:17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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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赵县一非遗项目传承人自制烟花被判刑四年半,二审维持原判却未送达裁定书,主审法官称正在请示
79岁的杨风申老人是河北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赵县五道古火会的代表性传承人。制作了20多年古火会所需的烟花,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判刑。图自视觉中国

  【财新网】(实习记者 孙良滋)79岁的杨风申老人是河北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赵县五道古火会的代表性传承人。制作了20多年古火会所需的烟花,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判刑。2017年4月20日,因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杨风申被赵县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后提起上诉。经媒体披露,此案引发公众广泛关注。

  财新记者获悉,此案二审结果已于5月22日出炉,石家庄市中级法院(下称石家庄中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6月14日,二审裁定书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公布。然而吊诡的是,杨风申和他的代理律师至今没有收到这份裁定书。6月30日,此案二审审判长张宁向财新记者证实,该案二审已经审结,因为看到了媒体报道,慎重起见没有将裁定书送达上诉人,已就判决结果和是否送达向上级法院请示。张宁还称“以为裁判文书网是法院内网”。

  据河北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网介绍,赵县五道古火会是河北第四批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五道古火会发源于西汉时期,每年正月十五当地有燃放烟火的习俗,组织机构叫“火会”,设有会头和会员。五道古火会“最有意思的还是燃放村民们自制的焰火,每件作品都可称得上是精美的艺术品”。

  现年79岁的杨风申正是五道古火会的会头,家住赵县南杨家庄村。2012年,他被确定为五道古火会代表性传承人。杨家庄村党支部书记杨银立告诉财新记者,五道古火会在村里传承上百年,自制烟花的传统和技艺在村里也曾流传很广。杨银立回忆,1980年代之前,村里有近百人在逢年过节之时都会制作烟火。后来,监管部门对烟花制作燃放加强了管制,村里自制烟火的人变逐渐少了起来。“现在除了会头杨风申,已经没有人会做了。到了古火节,杨风申才会制作烟花,村里也会有人帮忙。”

  2016年2月19日,杨风申像往常一样为古火节准备所需烟火,但却发生了意外。当天,杨风申遭匿名举报非法制造烟花,被公安局带走,并因涉嫌非法制造爆炸物罪被刑拘。因患有高血压,杨风申于3月9日被取保候审。

  2017年1月4日,赵县检察院向赵县法院提起公诉。赵县检察院指控,2016年2月19日,被告人杨风申因过庙会,组织部分村民在杨家庄村杨广伟旧家居民区非法制造烟花药被举报。公安干警当场查获用于制造“梨花瓶”的烟火药15千克、“梨花瓶”成品200个(每个瓶内药量约为1.46千克)以及其他原料和工具。经对查获的烟火药鉴定具有爆燃性。检方认为,杨风申已构成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应追究刑事责任。

  庭审中,杨风申的代理律师杨昱作了罪轻辩护。他表示,200个成品礼花瓶内的烟火药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爆炸物,杨风申不存在在人员集中区域制造爆炸物,杨风申制作烟火药不是为了出售谋利或者出于其他违法目的,而是在举办“五道古火会”时进行燃放。

  杨昱还称,被告人杨风申主观恶性较小,只是由于文化水平不高,触犯了《刑法》。杨风申认罪态度较好,犯罪时已年满75周岁,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或者减轻处罚。

  赵县法院一审认定,杨风申违反国家爆炸物管理法律法规,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非法制作烟火药15千克以上,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爆炸物罪,情节严重,应予惩处;同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应予采纳。4月22日,赵县法院以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判处杨风申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

  一审判决下来后,杨风申老人认为量刑过重了,向石家庄中院提起上诉。

  一个月后的5月22日,此案二审有了结果。编号为(2017)冀01刑终557号的裁定书显示,石家庄中院认为,上诉人提出的一审量刑过重的观点,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故不予采纳;所提交的其近期患病的病历不是从轻处罚的理由。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6月14日,这份裁定书在中国判决文书网上公开发布。蹊跷的是, 6月29日,杨风申的儿子和律师杨昱都向财新记者表示“没见过这份裁定书”“不知道二审结果”。

  6月30日,财新记者联系到此案二审审判长、石家庄中院法官张宁。他向记者证实,二审结果确实没有送达被告人和代理律师。

  张宁称:“该案已经审结,以为裁判文书网是法院内网,就上传了上去。”他同时表示,因为看到了媒体对此案的报道,为了慎重起见所以没有向上诉人送达。目前已就判决结果和是否送达等相关问题请示上级法院。

  张宁还表示,该案在一审过程中,律师的辩护意见基本都采纳了。非法制造爆炸物罪是一项重罪,四年半的刑期实际上已经是从轻量刑。

  河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的工作人员向财新记者介绍,五道古火会被认定为省级非遗项目的时候,考虑到了火药制作有一定的危险性,但火药制作只是整个民俗活动的一个组成部分,该项目在当地的民俗社会作用是主要价值所在。并且该项目之所以能够一直传承至今,在确保安全方面也有一定的自控和防范措施。

  这位工作人员表示,今后在非遗保护中涉及到火药等危爆物品的,或现行法律法规明确不允许的,要慎重对待,严格把关。开展活动要做好安全预案,并报请公安、消防等部门批准同意。他还表示,希望国家尽快出台相关的司法解释,确保再遇到此类问题时有章可循。

责任编辑:王逸吟 | 版面编辑:张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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