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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区房白买了?教育部推“多校划片”为学区房降温

2016年02月22日 19:12 来源于 财新网
推动“多校划片”后,在择校冲动强烈的地区,一个片区内将对应多所学校,各片区之间热点小学、初中的分布数量也将大致均衡;但学者担忧,此举推行后或增大权力部门的寻租空间

  【财新网】(记者 盛梦露)屡抑不降的“学区房”概念将要降温?

  近日,教育部出台文件要求,在目前教育资源配置不均衡、择校冲动强烈的地方,要积极推进“多校划片”,即一个片区内对应多个小学、初中,且热点学校要在各片区内均匀分配。这意味着,原本想通过购买“学区房”、以保证孩子能跻身特定小学或初中的家长们,未必能如愿以偿,让其子女进入原本特定“学区房”所对应的好学校。

  近日,教育部办公厅下发了《关于做好2016年城市义务教育招生入学工作的通知》(下称《通知》)。《通知》要求,在教育资源相对均衡的地方,要积极通过“单校划片”的方式,落实就近入学的要求。在目前教育资源配置不均衡、择校冲动强烈的地方,则要根据实际情况,积极稳妥采取“多校划片”,将热点小学、初中分散至每个片区,确保各片区之间的优质学校资源大致均衡。

  在具体操作上,《通知》要求,“实行多校划片的,应通过随机派位方式分配热点学校招生名额。派位未能进入热点学校的学生,仍应就近安排至其他学校入学。”

  在确定片区时,由于各个街区的形状具有不规则性,学校布局和人口分布区位并不一定均衡,因此“就近入学并不意味着直线距离最近入学”;且划片的范围,应当“提前广泛告知,设立必要的过渡时限”;“片区确定后,应在一段时期内保持相对稳定”。

  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研究员聂日明认为,此举是为了应对“学区房”概念被炒过热的问题,试图抹平不同家庭背景学生,入学机会的差异;但实行后,原本单纯的“就近入学”规则变得不再完全清晰,有可能会扩大权力部门的寻租空间。

  “此外,在学区房房价较高的地方,想要推行该政策,阻力会很大”,聂日明称。

  学区房为何火热

  尽管过去工商、教育等主管部门三令五申,反复要求不得炒作“学区房”概念,如国家工商总局在2016年初发布的《房地产广告发布规定》就规定,房地产广告不得含有为入住者办理升学等承诺。但是,在教育资源配置极不均衡的特大城市,“学区房”房价普遍高企,且涨势良好。

  学区,一般指的是国民教育或义务教育阶段,学校招收学龄儿童的居住范围,与“就近入学”的政策相关联。但中国城市对“学区”并无统一定义或标准。以北京市的学区为例,它与行政单元并不完全重合,其划分依据亦无普适标准。

  一般而言,一所义务教育学校服务于哪些小区,还受到历史、区位、人口,及该学校与各机关单位的合作关系等诸多因素影响。同时,这些因素又能够反过来影响一所学校的生源、师资、设备、在地方上的政策博弈实力,甚至是可以形成的“家长圈子”层次等等。由此,所谓优质学校的学位资源价值,往往直接转化为货币价值,体现在学区房高企的房价上。

  此前,一些机构梳理了北京、上海等特大城市学区房的价格,其中,每平米均价最高的学区房,甚至号称达到41.8万/平米。

  北京清华同衡规划设计研究院技术创新中心的王鹏、陈清凝、陈立群和清华大学建筑学院的毕波曾共同撰文,通过整理网络数据发现:截至2015年8月15日,北京重点学区房主要分布在西城区和海淀区。西城区的重点学区房均价60560元/平米,居首位,其次分别是东城区58964元/平米、海淀区50498元/平米、朝阳区40652元/平米、丰台区33838元/平米、石景山区32181元/平米。

  培生·环球雅思国际教育集团的北京总校副校长兼中小学事业部总负责人闻风亦统计称,2015年北京市成交的最贵学区房达每平米41.8万元,位于北京西城区小院西巷,该房产总共才6平米,建于1991年,对应小学为北京市西城区的宏庙小学。

  在上海,则有房产类微信公号 “上海市最新豪宅投资动态”统计称,2015年上海市徐汇区重点小学的学区房均价68146元/平米,居沪上首位;其次分别是浦东新区68006元/平米、长宁区均价67098元/平米、黄浦区均价64639元/平米、新静安区均价59998元/平米、虹口区均价55353元/平米。

  聂日明表示,“能买得起学区房,就能读好学校”,有其不合理之处。他认为,中国的义务教育经费是政府拨款,用的是一般的税收;而购买买学区房的家庭,虽然投资了房费,但在赋税上无需比其他学校的家长承担额外的支出,子女就可以读更好的学校、享受更好的教育资源,买房后还可享受房产增值的可能利润。

  相比之下,同样实行学区制的美国城市,则是通过征收不同额度的房产税,以支持房产所在学区的教育机构。当房产税越高、家长投入得越多,反馈于当地学校的投入也越高,使当地的教育质量有所保证,由此形成良性循环:越好的学校,越具支付能力的家长承担更多成本。

  “多校划片”实效不乐观

  那么,教育部将在资源竞争激烈地区推行的“多校划片”,是否真能使学区房降温呢?

  有房屋中介表示,在学区里,大概只有那些对应优质学校数量较少的学区房有可能降温;而在周边拥有较多优质教育资源的学区房,反而会更受青睐。

  此外,该政策欲促进“学生入学机会均等化”的目标,能否实现?又该如何实现?

  聂日明表示,在理论上,“学生入学机会均等化”是可能的。但现实中,问题在于:当一个片区内对应的多所学校里,大家都希望去其中的好学校,此时该如何分配?

  此前,已有一些地方进行过探索。聂日明表示,长春的试点经验是,片区内的学生,自愿申报其中的某一所学校;当热点学校的报名人数超过招生人数时,则采取电脑派位方式决定谁能入学。“各地在具体操作时,有较大的调整空间,比如各学区对应的学校数量、热点学校入学名额在不同学区的分配等等”。

  早年,在入学规则还不明确、名校牟利创收冲动较高的时代,拥有特殊背景的“条子生”和家长颇富财力的“议价生”,一度成为好学校的主要生源。因此,教育部门在近几年间,反复要求要落实义务教育阶段“100%就近入学”。

  但是,聂日明担忧,在推行“多校划片”后,进入好学校的标准不再单一透明,而是通过抽签、摇号、电脑派位、轮换就读等复合体制来遴选、决定生源。他担心,在当前的技术水平和现实环境下,电脑派位、抽签制容易被人为操纵;好学校的生源,最终恐怕还是会有相当部分流到领导子女、“条子生”等群体的手上。此外,已经花了高价购买所谓“学区房”的家庭,也将成为这一波改革的反弹阻力。

  聂日明认为,政府要考虑的,应该是保证财政对每个学生的投入平等。这在目前财政资源主要补贴“供给方”的思路下是无法实现的,需要改变目前政府从学校、教师等教育“供给端”给予补贴的思路;改为从教育的“需求方”(如学生、家长)给予补贴。

  例如,政府可向适龄学生发放相同面额的教育券,学生可在自家附近的学校中择一就读;各校可依据自身的市场定位,订定不同学费,教育券则可折抵部分学费。这保证了政府对每个学生的投入相同,也不排斥家庭的额外投入。学校和教师为了获得学生手里的教育券,必然会提高教育质量,最终形成竞争性的义务教育市场。同时,他也建议,义务教育作为一种普遍服务,政府财政应当对最贫穷家庭的学生多加兜底,不仅要允许他们免费入学,公共财政还应承担他们的营养等费用支出。 

  此稿为财新网教育频道“有教无类”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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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徐和谦 | 版面编辑:王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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