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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家医院否认与康新合作 陈氏兄弟被视为莆田系标杆

2016年05月04日 22:17 来源于 财新网
全国百余部队医院被曝涉嫌与莆田系陈氏兄弟的上海康新等公司存在合作及利益输送关系,但诸多医院矢口否认。陈氏兄弟的公司枝繁叶茂,被看作莆田系标杆,莆田系人士称其“为人低调”且旗下医院“非常规范”

  【财新网】(记者 李妍 刘佳英 赵晗 实习记者 罗国平)魏则西事件”持续发酵,其曾就诊的武警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下称北京武警二院)肿瘤生物治疗中心被曝与莆田系陈新贤、陈新喜兄弟的上海康新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上海康新)、上海柯莱逊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下称上海柯莱逊)有合作关系,疑是陈氏兄弟的承包科室。昨日,与上海康新有类似合作的百余家医院及送礼名单又被曝出,相关图片显示,上海康新给合作医院领导的节日礼金高达百万元。财新记者对爆料文件整理后发现,名单涉及全国143家医院,其中大部分是部队医院。

  青年学生魏则西生前曾在北京武警二院肿瘤生物治疗中心进行所谓的“生物免疫疗法”,不但无效,还耽误了治疗时机。随后有媒体消息称,北京武警二院肿瘤生物治疗中心网站的域名管理者为“康新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该中心疑被外包给这家公司,其背后老板是莆田商人陈新贤;而上海柯莱逊是该中心细胞免疫疗法的技术服务供应商,柯莱逊原大股东陈新喜是陈新贤的兄弟。

  昨日凌晨(2016年5月3日),自称为上海康新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及大区负责人的陈元发成为新闻人物,他自2013年下半年开始,在微博上曝光大量上海康新的内部资料,包括与全国百余家部队医院的合作详情、送礼名单和金额、利润分配、科室承包业务指标等。据称,陈元发因为股权分红问题和陈新喜、陈新贤两兄弟反目,他和陈氏兄弟涉及1324万余元的分红纠纷,目前还在诉讼中。

  财新记者在陈元发公布的一份利润分配书中看到,他占有的股份属于公司“第三片区”,主要负责14家和上海康新合作的部队医院,分布于新疆、河北、内蒙古、江苏等地,陈元发2010年度可分配的利润达1118万余元。

  根据陈元发微博中2010年《康新公司业务1-12月汇总表》,上海康新在各医院承包合作的中心,年收入均值在1000万-2000万之间,较高的如平顶山152医院是4400多万元。而据他披露的另一份上海康新2012年收入计划表,公司旗下67家合作医院,总计完成了14亿元左右的收入。

  陈元发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称,上海康新2003年1月注册,到2011年已和80多家部队医院合作,主要在妇产科、口腔科等领域;各地合作模式类似,先由公司开发部员工和医院谈合作,之后公司和医院制定分成模式,由公司出资金,医院出场地,之后外聘大部分医务人员,整体运营由公司负责,包括对外营销包装等。陈元发称,和各地医院的最早合作,均从部队医院开始。

  部队医院否认与康新合作

  据财新记者统计,陈元发在微博中披露的文件共涉及全国143家医院,其中绝大部分为军队医院,几乎覆盖全国。

  财新记者联系了其中近50家医院,但这些医院多数称没听说过上海康新,少数要么表示“是否合作过不清楚”,要么含混的说,“早已结束了这些关系”“现在没有被承包,都是医院自己管理”。

  财新记者致电陈元发名单中与上海康新有妇科合作的解放军第89医院医务处,当问及该医院妇科人员是否全来自本医院时,对方称“当然不是”,但拒绝透露更多信息,表示“部队医院人员情况不方便对外公开”。

  陈元发的微博图片中有一份“节日补助费支出审批表”,支出日期显示为2012年1月5日,申报单位是新疆474医院。其中支出共计20万元,涉及474医院院长刘某某10万元、两名副院长各1万元,医务处主任1万元,以及自治区工商局广告处长3000元等。

  财新记者致电474医院医务处,对方回复“(妇产科)主任、护士长都是现役军人”,其他医生也都是医院自己的人,没有交给第三方承包。

  医务处接听电话的人士称,他是2013年调入医务处的,对于上海康新给该院领导的礼金,他反问道:“你问的是不是网上炒作的名单?那上面医院领导的名字都是错的,我记得那上面写我们医院院长姓李还是姓刘,我们院长不姓这个。”

  不过,财新记者查询2013年《乌鲁木齐晚报》、新华网、亚心网的报道显示,刘某某当时确为474医院院长。474医院的官方网站已经无法打开。

  陈元发微博中另有一份落款为“新疆解放军第474医院”致上海康新计财部的报告,上面写着:“2010年6月21-27日由公司领导到新疆军区联勤部办理加强巩固中心合作事宜,其产生费用将由新疆军区的以下五家中心分别分摊:1、伊宁11医院,2、喀什12医院,3、叶城18医院,4、库尔勒273医院,5、乌市474医院”,“此笔款项共计339434.00元,其中新疆军区领导顾问费30万元,表/酒/MP4礼品三件折合人民币13401元,差旅费26033元”。

  财新记者未能就上述内容与474医院进行核实。

  陈氏弟兄为莆系标杆

  在莆田系内部,陈新贤是“医学派”的代表人物。与大多数莆田系医疗机构创办者善于经营、疏于医术不同,陈新贤是医学专业出身,曾在公立医院工作七年,直至副院长一职。这让他在莆田系内受到格外的尊重和信任。

  “初期他做连锁口腔的时候,很多人都愿意参股,投资一呼百应。而其他人做的话,主要就靠本家族的人支持。”一位莆田系医疗机构管理者对财新记者表示,陈新贤因此与莆田系医院大多数经营者比较疏远,“大家在一起比较多谈的是商业、医院内部转手,还有开拓新市场,营销策略之类,感觉他比较学究,和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

  陈新贤的“学究”并未弱化他的商业头脑。据上述莆田系人士透露,陈新贤曾在一次莆田系内部会议上称,因为想办自己的医院而最终离开公立医院,选择创业。但他听闻圈内说法是,上世纪90年代,陈新贤利用科室主任及副院长职务,为当时刚刚兴起承包科室之风的多个亲属朋友联络医院,用上千万元买断十年或三十年。陈新贤帮助撮合业务,被当时还普遍处于散兵游勇阶段的莆田系视为进入公立医院的最佳推手,“他自己也从中占有股份,并获得日后创业的第一桶金”。

  1990年代末,陈新贤离开公立医院,从事科室承包业务,并利用原有的关系资源,为公立医院提供进口医疗器械和医用设备,包括当时大量采购的B超机、CT机、影像机等,还从事物流和医疗服务承包业务。

  不久,因为王海针对莆田系的打假举动,卫生部等官方机构和社会舆论一度对莆田系“人人喊打”。2000年,国务院发布禁令,政府的非营利性医疗机构不得与其他组织合作盈利性科室,陈新贤联络的十余个科室遭到清退,很多投资者蒙受损失,陈新贤的核心团队全面解散。莆田系代表人物詹家转战海外,奔赴新加坡,并在新加坡接洽了药品、医疗器械、医院合作等业务。同时期,陈新贤也到了新加坡。

  据上述莆田人士透露,在一次内部会议上,陈新贤介绍说,在新加坡时,他看到了新加坡先进的医院管理理念和运营模式,并接触到一家总部位于德国、并在欧洲各地开设分属机构的牙科医院,由此看到了做连锁牙科医疗机构的商机,于是在新加坡成立华康医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牙科医疗机构的关键及最高利润点在材料环节,时至今日,中国能够生产的高端牙科材料仍十分有限,牙科材料供应以“高端路线”的德国材料和“平民路线”的韩国材料为主。在新加坡期间,陈新贤投资设立了牙科材料生产基地,使其回国做“圣贝牙科”品牌时有了主要供应商,并形成完整产业链。

  2001年,陈新贤回国创办“圣贝牙科”,募资过亿元,并快速在中国各大主要城市落子。陈新贤自己主管四川片区,随后将成都设为总部所在地。这一阶段,陈新贤的诸多亲友也纷纷参股,并分管各片区的医疗机构。“但因为股权分散,很多机构达不到陈新贤的标准,还出现了各种家族问题,比如任人唯亲、财务漏洞、经营不规范之类。”上述莆田系人士称,陈新贤曾以此为例教育莆田系的青年一代,要摒弃家族观念,采用职业经理人制度。

  在莆田系颇为丰富和频繁的业务交流及商业往来中,陈新贤、陈新喜兄弟都甚少介入,属于“非常低调”的一派。多位莆田人士表示:“一直听说他们有军方背景,家族里有好几个人在军队任职,他们也主要与军队医院合作,参与市场化的部分并不多,跟莆田系大部分医院不太一样。”

  陈新贤因产业规模较大,在莆田(中国)健康产业总会中任常务副理事长一职。但据上述人士透露,陈新贤在莆田系内部并不活跃,“出面基本也是讲医学专业的东西,专业医院投资,医学水平建设之类,给大家留下印象不是很深”。

  莆田(中国)健康产业总会成立于2014年6月,号称有8600个会员单位,涉及3400亿元投资规模,每年创造2600亿元营收,从业人员近200万,已获银行集体授信1630亿元。莆田系有“四大家族”之称,即詹、林、陈、黄,此外还有苏、吴两大近年新兴的家族。但陈新贤不算陈氏家族的代表人物,他与陈氏家族的大多数人走的也不近。

  莆田系内部常组织参观发展较好的医院,陈新贤却很少主动邀请。“我记得只有一次,是在市长的点名下,他才邀请部分莆田的青年创业者去他的北京圣贝国际牙科医院参观。”一位莆田系医院二代管理者表示,陈新贤及其旗下的医疗机构以“专业”在莆田系内著称,市长点名参观的意图也是“为了让莆田的青年创业家看一下真正好的医院应该是什么样的”。他们参观后的感受是,“非常规范、非常专业、非常先进”。

责任编辑:高昱 | 版面编辑:王丽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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