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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农牧企业澳洲“买买买” 报告提醒注意社区融入

2017年05月19日 16:26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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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中国对澳大利亚农业投资报告称,一些中国企业“买买买”而缺乏对当地社区和利益相关者的考量,已经引起当地人不满,并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合作,招致更严厉的审批
中国企业大举收购、控股的行为,已引起了当地公众对中国人“买买买”的抵触,以及对方政府更加严苛的审批。视觉中国

  【财新网】(记者 黄姝伦)“许多中国投资者未能获得在澳大利亚开展经营所需的‘社会执照’。而这对于中国投资者在澳大利亚市场上取得成功至关重要。”澳中理事会主席史伟立(The Hon. Warwick Smith AM)在中国对澳农业投资报告——《被忽视的“社会执照”:外国投资审查委员会审批之外》(下称《报告》)中表示。

  5月18日,该报告由国际公关咨询公司万博宣伟(Weber Shandwick)和旗下的公共事务和政府关系专业分支机构Powell Tate在北京联合发布。《报告》访谈了中澳双方利益相关者,包括政府官员、中国投资者、被收购的澳洲公司、行业协会、学者等。

  所谓“社会执照”,指当地社区对投资项目的“接纳度”,并不是由当地政府向外国投资者发放的一纸许可,而是涉及到当地社区和其他利益相关者的认知——他们认为投资者将会如何管理资产、对当地环境的保护如何,以及投资者与各种利益相关者的关系,是一个因地制宜的抽象概念,不存在“一招鲜,吃遍天”的捷径。

  “‘社会执照’是中国投资者现在走出去缺失、忽略的重要方面。”报告执笔人之一万博宣伟中国副总监杨幸告诉财新记者,很多中国投资者缺乏这方面的意识。

  不少受访的中国投资者认为,要在澳大利亚取得成功,只需获得政府批准(主要是通过外国投资委员会的审批程序),然后就是解决经营层面的问题。

  中国农牧企业“进澳洲记”

  近年,随着国内对高端动物蛋白需求的增长,生产要素成本低、产品优质的大洋洲,成为不少中国买家的心仪之地。国家农业战略也鼓励中国企业走出去,开发农业资源,不少企业跃跃欲试。

  5月7日,澳大利亚外国投资审查委员会(Foreign Investment Review Board,FIRB)发布的2015财年-2016财政年度报告显示,中国连续第三年成为获批在澳投资金额最多的国家,也是本国农业领域最大的投资国之一。2015年到2016年,中国总共在农业领域投资了9.96亿澳元,同比增长40%。

  《报告》认为,中国企业大举收购、控股的行为,已引起了当地公众对中国人“买买买”的抵触,以及对方政府更加严苛的审批。相比其他西方发达国家的投资者,“实际上中国的投资者在澳洲是受到一定程度的区别对待的。”杨幸表示。

  2016年4月,中国大康牧业有意牵头,买下被称为“牧牛之王”的澳大利亚基德曼集团(S.Kidman & Co),澳大利亚财政部长莫里森(Scott Morrison)以“可能违背国家利益”为由,叫停了收购要约。

  2016年9月,澳大利亚政府发布农业用地登记报告(Agricultural Land Register reporting)称,中国投资者排名第五位,拥有了澳大利亚0.38%的农业用地。报告指出,如果基德曼公司的1000万公顷土地成功出售,中国将会跃居至澳洲农业用地外资产权登记排名的第二位。

  去年9月,中国企业在邻国新西兰也同样受挫,当地政府否决了中国上海鹏欣集团以 5600万美元收购当地农场的申请。

  “你上来就把它吃了,不认识本地政府、消费者、企业,(被收购)企业本身会有抵触的心理。”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副教授毛学峰告诉财新记者,一些企业现在走出去有点像“土豪”。很多中国企业还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

  不够敏感的中国投资者

  “澳洲这几年政坛在发生变化,包括小党的影响力在不停上升,保护主义也有所抬头。”杨幸认为,中国相关利益方对澳洲政局的变化并不敏感,认为澳洲政局稳定、法制健全,对企业经营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

  去年5月,澳大利亚广播公司发起的民调显示,有80%的澳大利亚人,认为政府应该进一步限制海外资本进入农业用地。同年7月结束的国会议员选举中,一些提出限制海外资本的极右翼议员获得了民众的支持。

  Powell Tate澳大利亚执行副总裁倪昂利(Alistair Nicholas)在发布会上表示,实际上,中国的投资者并不是很清楚澳洲的政治体系,他们似乎认为获得FIRB的审批就“万事大吉”了。

  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中国投资者往往没有把当地的情况和当地人的感受纳入投资规划中。事实上,一项中国农业投要在澳洲落地,比“走流程”更为复杂。澳大利亚实行联邦制,分为联邦政府、州政府、和市政府三级行政单位,地方政府享有较大的自主权。

  2015年8月,在获得澳大利亚联邦政府、维多利亚州政府的投资批准的前提下,巴斯海岸郡议会否决了宁波牛奶集团养殖1000头奶牛并建设一座灌瓶厂的计划。议会从当地居民处收集了400多份反对扩张农村计划的意见书,指出中国公司提高牛奶产量是为了高价出口到中国,并没有考虑当地的消费和给社区提供更多的就业等。

  《报告》称,一位州政府官员受访时表示,“联邦国库部长(即财政部长)对一个投资项目点头并不意味着一切都搞定了。FIRB的批准在地方议会那里,啥都算不上。”

  如何获得“社会执照”?

  报告表示,农牧企业“走出去”也有成功代表,秘诀之一是采取“联合经营”的方式。在澳洲“闭门造车”,是难以获得“社会执照”的。

  在收购库比棉场的案例中,中日合资的山东如意集团收购棉场后保留了当地的管理层,并且同意出售49%的股份给在地的合作伙伴。该集团通过一系列的做法打消了当地人对海外资本进入的顾虑,包括投资3000万澳元提高棉花产量,投入更多资金对农场灌溉系统改造升级等,并承诺雇佣当地人。

  从2011年起,中国农牧巨头新希望集团有限公司便开始面向大洋洲加速布局。对于如何解决当地对中国企业抵触心理的策略,2016年6月,新希望集团董事长刘永好曾在央视《对话》栏目中透露,中国企业要的是中国市场的需求和食品安全,而澳洲企业要的是心理上的安全和就业。新希望在澳洲有超过2000名澳籍员工,要重视提高当地人的收入,从而获得当地对收购模式的认同,促成合作。

  《报告》提出,中国投资者应该证明,他们“带来的不只是钱”,直接、间接创造了多少工作岗位?是否支持了当地企业发展?为保护环境做了什么?带来了哪些更广泛的社会影响?等等。这些都是当地社区所关心的。

  对于如何获得“社会执照”,研究提出几点增强“软实力”的建议:中国企业在投资前,需要针对当地做全面专业的尽职调查,包括环保、水资源的准入和管理、能源、劳动力、健康以及安全,了解进入当地市场的困难程度,以保证扩张计划获得批准;与利益相关者适当沟通,为当地问题提供解决方案,如雇佣澳籍管理人员、融入当地社区支持当地事业;了解澳大利亚的政治制度、联邦政府运作模式、各级政府的不同作用,接触各级政府以及重要政党和有影响力的人物等等。

责任编辑:汪苏 | 版面编辑:李丽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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