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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黄蓝幼儿园四平虐童旧案始末:幼儿至今有心理阴影

2017年11月27日 08:44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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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发生在红黄蓝公司旗下一幼儿园的教师伤害幼儿案中,4名教师刺扎28名儿童。该案被最高人民法院列入依法惩治侵害未成年人犯罪典型案例

  【财新网】(记者 陈少远 实习记者 王一妃 朱丽娜)官方对红黄蓝幼儿园涉“虐童”事件初步调查结果披露,一位幼儿园教师因涉嫌虐待被看护人罪被依法刑事拘留,另有一女子因编造“老虎团”人员集体猥亵幼儿虚假信息被行政拘留。但红黄蓝新天地幼儿园相关儿童究竟受到何种侵害,是否涉及猥亵行为,调查结果并未言明。

  多名红黄蓝北京新天地幼儿园家长告诉财新记者,其在11月26日接到该幼儿园教师电话,称幼儿园已于当日安装了“无死角”摄像头,并称个别虐童老师已被抓,希望家长周一能送孩子入园。

  但案情细节目前尚待进一步披露,社会人士纷纷呼吁应公布相关监控录像等证据。更受质疑的行为是,在官方披露调查结果的前夜,红黄蓝新天地幼儿园的主体公司-红黄蓝教育(RYB. NYSE)11月24日晚召开投资者电话会议,CFO魏萍回应投资者质疑时即称:“红黄蓝北京新天地幼儿的案情最坏的情况将是,这次的事件是一起独立的,是我们一个项目的员工做了坏事。”该预测与此后公布的调查结果高度吻合。

  作为一个上市公司,红黄蓝教育恐还将面对美国投资人的集团诉讼。多家美国律所已将有关行动提上日程。据一位参与多家中概股在美上市的律师对财新记者透露,一旦在美上市的企业面临意外的股价下跌,就势必对投资人的损失有所交代,调查内容将包括在美国证券法框架之下进行的披露是否充分,是否重大失实等。“虐童”事发后,红黄蓝教育股价遭遇腰斩,已跌破9月27日上市时18.5美元的发行价。公司24日宣布启动5000万美金的回购计划,但因其此前并未和涉虐待的儿童家长第一时间积极沟通,此举也被不少社会人士质疑为缺乏妥善处置虐童事件的诚意。

  事实上,幼童遭虐待现象在红黄蓝公司旗下幼儿园并非孤例。据财新记者查阅有关法律文书显示,2015年,在吉林省四平市红黄蓝幼儿园,4名教师涉刺、扎28名当时3周岁的儿童,其中17名因被刺伤发起诉讼。新伤旧伤最多的孩子身上有针孔达50多处。

  红黄蓝教育的招股书“风险提示”栏目中提到“无法保证老师们会一直按照服务标准严格执行,任何不当行为都会伤及品牌名誉、运营结果以及财务表现”。随后则例举了今年4月发生在北京红黄蓝大红门幼儿园的事件——一家直营幼儿园的老师有不当行为,视频在网上流出,此事伤害公司品牌,对公司运营造成负面影响。在那段视频中,一名老师正在脚踢坐在板凳上的孩子,当时即引起是否为虐童的社会舆论。但招股书并未提及发生在吉林四平幼儿园的法律诉讼。

  四平虐童案相关判决书显示,4名教师分别为当时该园“红一班”“红三班”的教师,他们在“教室”及“卫生间”处,使用缝纫针、螺丝钉、钢钉等尖锐工具,刺扎幼儿的头部、面部、口腔内侧、四肢、臀部、背部。

  10月26日,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法院对该案作出判决,四名被告人因多次采取针刺、恐吓等手段虐待被监护幼儿,情节恶劣,构成虐待被监护人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到两年十个月不等。

  该案案情可溯至2015年11月,在吉林四平红黄蓝幼儿园,陆续有家长发现孩子腰部、腿部、头部等多处有红色针孔,少则几处、多则十几处,多名孩子反映是老师所为,家长随即向派出所报案。

  该幼儿园当时共有220名学生,按年龄分为10个班,其中3周岁的孩子分为3个红班。这起案件中,涉事四位老师分别为红一班的王玉皎、宋瑞琪(孩子们称为“皎皎老师” “琪琪老师”)和红三班的王璐、孙艳华(“璐璐老师” “涵涵老师”)。据其供述,因为幼儿“穿衣慢”及“不听话”等原因,实施了虐童行为。

  该案代理律师陈瑜玮在接受央视新闻采访时透露,案件起因于一些家长发现孩子在睡觉过程中“经常突然惊醒,且身上还有不明红点”。

  2015年11月下旬,几名吉林四平红黄蓝幼儿园红班幼儿的家长都发现了孩子被针扎的迹象。

  先是红一班幼童澎澎的妈妈。2015年11月26日,她正在用针缝衣服,澎澎突然在旁说到,“皎皎老师”用针扎人。

  “扎哪儿了?” 澎澎妈妈问。彭彭指左手,又说屁股、大腿、腿根、头、嘴、脸都可以扎。澎湃妈妈检查,发现澎湃的左手食指根部有一个小红点,右屁股上也有两个红点,但都已结痂。

  澎澎又解释,因为自己“不好好跳舞”,“皎皎”老师就扎他,她也扎其他小朋友。

  次日,该幼儿园园长于颖也接到红一班幼童淅淅爷爷的电话,其称据别的幼童反映,淅淅在幼儿园被老师“给打针了”。于颖马上召集了红一班的老师询问,王玉皎、宋瑞琪都否认了。但在当晚的家访中,淅淅母亲向于颖展示了淅淅受伤的照片,其中显示,淅淅手上有一个红点。

  陈瑜玮在接受央视新闻采访时透露,当时一些孩子的家长在微信群里互通信息,最后发现“只要是孩子半夜惊醒的,或者是不睡觉的,身上都有红点,疑似被针扎的痕迹”。

  越来越多的家长开始警觉。红一班的丫丫告诉母亲,老师还用绿色的夹子夹小朋友的嘴,“小朋友都哭了”。她还称,“琪琪老师”比“皎皎老师”扎的疼。

  红一班幼童陈某某的母亲范某于2015年11月28日向警方报案。随后,该幼儿园红三班的家长也陆续发现,孩子身上有扎伤、擦伤痕迹。

  扎伤哪来的?“涵涵老师”“璐璐老师” “用针扎的”。2015年11月29日,红三班的肖某从女儿口中听到了这两个名字。那天中午,她发现女儿身上有扎伤,带孩子到四平市中心医院检查后,诊断显示为“体表组织多处类似针刺样伤”。

  多名儿童的门诊病历显示,他们分别在口部、手部、颈部、面部、腹部、臀部、下肢等多处可见“斑点状结痂”,有的“伴红肿”,部分幼童还存在外伤。

  经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这些幼儿体表皮肤损伤特点符合具有尖端的客体扎、刺所致,有3名幼童的口腔内粘膜点状皮肤皮肤破损程度被评定为轻微伤。

  涉事教师当时否认了针刺幼儿的行为,并称其为“皮疹”。事发后,该园被铁西区教育局关停,四位教师分别于2015年11月30日和12月3日被刑事拘留。

  一位家长当时接受采访时称:“孩子夜里常常被噩梦惊醒,对幼儿园也产生了抵触情绪,我们害怕对孩子产生心理阴影。”

  在对王玉皎、宋瑞琪的一审庭审中,播放了家长范某获得的一份幼儿园监控视频。

  判决书指出,该视频于2015年11月9日12时02分的画面显示,红一班孩子午睡期间,“皎皎老师”强行将幼童潘某某抱进监控死角区域30多秒,十多个孩子都看见了,当她抱着潘某某回来后,所有孩子“都乖乖躺下午睡”。

  判决书指出,证据等综合证实,两位教师多次带领红一班幼儿“去监控死角”。

  2015年11月29日,当地民警在对幼儿园红一班教室进行搜查时,在进门后右侧的储物柜里发现一个绿色工具盒,内有“一根带红线的缝纫针”“两个白色钢制螺丝钉”“两个黄色钢钉”。民警还在教室北侧窗户下的多层储物柜第二层抽屉内发现14个竹制木夹子。这些物件被公诉机关作为指控物证。

  陈瑜玮透露,该案的报案记录、医院鉴定证明、公安机关鉴定结论,及被告的供述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该案一审结果为,王璐、孙艳华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王玉皎、宋瑞琪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十个月。陈瑜玮称,四人随后提出上诉,吉林省四平市中院于2016年12月底二审裁定,维持原判。

  据陈瑜玮在接受央视新闻采访时介绍,因为有孩子的针扎痕迹为原先的斑痕了,做不了伤残鉴定,最后只有17个孩子进行起诉。该案的民事诉讼方面还于近日作了一审判决,每名被害儿童每个人获得三万元精神抚慰金。

  陈瑜玮还对央视记者透露,虽然案件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但受害儿童的身心健康却受到了严重影响。

  他表示,在他印象中,至今还有“好像两名儿童因针扎事件在进行心理疏导教育,其他的儿童现在有一些干脆是拒不上幼儿园,对于幼儿园产生恐惧”。

  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发布依法惩治侵害未成年人犯罪典型案例,发生在吉林四平红黄蓝幼儿园的这起案例被列入。

  最高法表示,该案的判决警示那些具有监护、看护职责的单位和人员,应当依法履职,一切针对被监护、看护人的不法侵害行为,都将受到法律的惩处。

  最高法还强调,该案的发生,也警示幼儿园等具有监护、看护职责的单位应严格加强管理,“切实保障被监护、看护人的合法权益免受不法侵害”。

  但在上述案件发生两年后,红黄蓝北京新天地幼儿园近日又陷入涉“虐童”风波。多名家长向财新记者反映,该幼儿园“国际小二班”以及“小小班”疑有8名孩子遭老师扎针、喂药、脱衣罚站等虐待。11月22日下午,8名家长集体向朝阳区管庄派出所报警。据其称,法医随后证明孩子身上为针扎伤口,但尚未出具验伤报告。

  红黄蓝北京新天地幼儿园两位家长曾告诉财新记者,自己的孩子曾被“刘老师”扎针。11月23日上午,其中一位孩子家长赵女士在事发幼儿园门口向财新记者转述孩子的口述指孩子疑似遭“猥亵”。

  “据我们家孩子的描述,是老师抱着他们到了一个小黑屋里,他们就围观别人被猥亵。”通过3岁多女儿的描述,赵女士提出了红黄蓝幼儿园还涉嫌以体检之名猥亵幼童的质疑,而牵涉的儿童也并非仅一人。

  在11月23日接受财新记者采访时,另一位家长表示,希望幼儿园能提供监控录像,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此前“他们拒绝了进行沟通,根本不接家长的电话”。

  据财新记者不完全统计,从2010年至今,经媒体曝光或网络发生在幼教机构的虐童事件或疑似虐童事件,已超过60起。

责任编辑:任波 | 版面编辑:刘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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