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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地方司法观察:中国无罪率持续趋零

2015年02月12日 09:47 来源于 财新网 | 标签:2014年地方司法观察
学者指司法机关须承认能力不足,无罪率的司法意义应从微观的司法工作人员考核层面,回归到无罪判决的理性战略层面

  【财新网】(实习记者 刘昱含)2015年省级人大会议接近尾声,财新记者综合28个省份高院工作报告(广东、吉林、海南省级人大会议尚未结束)发现,只有15家高院公布无罪判决人数总计344人,另外13家高院未公布相关数据。

  参考2014年最高法院工作报告公布的“各级人民法院无罪判决825人、无罪率0.07%”数据来看,中国无罪率趋零这一司法现象或将持续。

  具体数据如下表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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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罪判决率(以下简称“无罪率”),即法院作出无罪判决的被告人数占其刑事案件被告人判决生效人数的比率,是考察案件质量、考核法官工作甚至观察司法独立性的参数之一。

  “一定比例的无罪率存在是司法的正常现象,是公检法三家相互制约的体现。”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副教授、证据学研究所副所长刘品新接受财新记者采访时表示。

  “司法机关须承认自己有能力不足情况。”刘品新认为,无罪率的司法意义应从微观的司法工作人员考核层面,回归到无罪判决的理性战略层面。

  “无罪判决在任何国家都存在,是客观状况。在证据不足时,中国大多把证据不足的能判有罪就判有罪。而事实上对存疑的案件,如果过分强调有罪判决率,会出现很多冤案。一场证据不足的有罪判决实质是两次错案,即把真凶放了,把无辜人判成有罪。”

  据财新记者检索公开资料显示,从最高法院历年公布的数据来看,2000年各级法院无罪判决人数为6617人,10年后的2010年时无罪判决人数仅剩999人,与之相应的无罪率在2000年时为1.02%,2010年时仅为0.10%。据有关数据显示,西方国家无罪判决率一般在25%左右。

  “对待中国无罪率低,要辩证认识。一方面是司法机关重视办案质量,另一方面是中国刑事诉讼程序和衡量司法业绩的隐患。”刘品新对财新记者解释。

  “考核指标是重要因素。如果无罪判决率太高,对检察院、公安机关的考核会出现问题。”刘品新指出,“此外公检法在司法实践中‘桃园三结义 ’般的‘密切合作’很难使法院相对独立审判,刑事诉讼法强调的三者分工合作、相互制约很难在现实中真正构成对法院的制衡。对一些疑难案件,政法委、公安机关的协调机制、提前介入机制也是导致无罪率低的重要原因。”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是中国无罪率低的“特色原因”。刘品新指出,“中国刑事诉讼法关于刑事附带民事的规定使得被害人利益和有罪判决直接挂钩,若无罪判决,被害人得不到任何赔偿。为照顾附带民事诉讼的被害人的利益,可能会强行作出有罪判决。”

  “司法制度上依旧以‘侦查为中心’而非‘审判为中心’是无罪率低的深层制度痼疾所在。”刘品新认为,被告人命运在侦查阶段多被决定。“现行刑诉法几次修改后其实还是这个结果。我们主张无罪更多需要在侦查阶段进行,去争取取保候审。这种制度设计本身导致审判阶段只是简单地附和,而不是真正意义的庭审。”

  财新记者了解到,最高检2005年制定《检察机关办理公诉案件考评办法(试行)》,对绩效考核指标作了具体规定,其中无罪判决率不超过0.2%。最高法院案件质量评估体系中,也将无罪率纳入。“连续多年保证无罪率为零”屡屡出现在各级法院工作报告上。

  2014年12月,最高法院党组会议决定取消对全国各高级法院考核排名。“这份文件体现更多是一种动向,但具体如何运行,中央和地方是否能协同形成有效机制,还需要进一步观察。”刘品系分析,“在法院体系的两种管理方式中,上级法院的管理多是象征性的指导意见,真正在考核中起作用的是地方党委。所以具体的改革需要中央地方形成合力,政法委给出更加清楚明确地改革方向,才有可能真正上行下效。”

  “现在的改革是半步的改革。”谈及如何在制度上推进无罪率报告的健康化,刘品新认为需要同时激活和限制现有法律,“需要把现有法律里蕴含的’以审判为中心’的法律激活,如相互制约原则、刑事辩护制度中辩护人权利、未经法院依法判决任何人不得被认定有罪、非法证据排除等,都有蕴含‘审判中心’的意思,并需要限制之前过于强悍的侦查权力。如取保候审、拘留等,恐怕不能只是公安机关自己决定。”

责任编辑:陈宝成 | 版面编辑:李丽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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