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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万里对中国改革的几个关键表态

2015年07月22日 17:36 来源于 财新网
原中共中央书记处农村政策研究室联络室主任卢文接受财新记者专访,谈除大包干之外,万里在雇工问题、发展商品经济、放开市场、发展乡镇企业、让农民部分先富、农民进城等问题上的关键表态,如何推动改革的进程
送别万里

  【财新网】(记者 汪苏)7月22日,万里遗体在北京火化,天安门下半旗志哀。许多社会各界人士前往八宝山殡仪馆,送老人最后一程。

  7月21日,原中共中央书记处农村政策研究室联络室主任卢文接受财新记者专访,回忆万里与农村改革的关键时刻。谈起万里在大包干、雇工问题、发展商品经济、放开市场、发展乡镇企业、让农民部分先富、农民进城等问题上的关键表态,对改革突破的重要推动,卢文老先生至今仍是激动不已。

  搞活农村经济

  万里与农村包产到户、包干到户的故事,已经广为流传。在卢文看来,正是万里等人坚持不懈的努力,使政策撕开了一个口子。在这之后,即便中央、地方仍有激烈的反对意见,然而“朝廷议论纷纷、金兵已经过河”,“农民说,你们不用吵了,我们已经把地分了”。

  而卢文表示,万里对于农村改革的作用,不仅在于“大包干”。可以说,80年代农村全国改革、五个“一号文件”的出台,都是在万里的直接领导和推动下,取得突破的。

  卢文回忆,原来农民被管得死死的,政策规定统一经营,农民只能种棉粮,不能弃农经商,不能长途贩运,不能离土经营,甚至农民多养几只鸡,都要说是搞资本主义,要“割资本主义的尾巴,好厉害”。但包产到户之后,农民的积极性被激发,一亩半分地很快就种完了,农村有很多剩余劳动力,一开始就在农业内部搞多种经营,后来就开始在农业之外搞,搞农工商。要搞这些,就需要长途贩运,要买拖拉机等生产资料。当时就有人说,长途贩运不就是搞资本主义吗?拖拉机是生产资料,生产资料怎么能私有呢?农民自己搞商业,不是搞投机倒把吗?当时有很多反对声音。

  卢文说,这时候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万里积极支持。万里说,农村有这么多剩余劳动力,你就让他自己发展去吧,能发展什么就发展什么,搞活农村经济。“那个时候他支持搞长途贩运、支持搞工业商业、支持搞非农产业。”万里一表态,大家就放手去干了。

  他接着回忆说,但是一放手搞多种经营,又出现新的问题,有些人赚钱了,有的人穷。又有人提出来,“两极分化了!”所以,是否允许农村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又争起来。农村两极分化是毛泽东过去认为要不得的事情。一些人反对的很厉害。卢文说,万里这个时候又表态,不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怎么能大家富呢?

  早在1982年,万里便提出,把发展商品生产、商品经济作为现阶段的中心问题。之后又提出放开市场。“那个时候说放开市场,是很险的事情,过去都是有计划地卖,计划地买,规定价格、销路。很多人反对,说放开不就乱了吗?不就无政府状态了吗?”卢文回顾称,那时候先在广州放开鱼市,他们也过去看,好多人排队买鱼,过了几天市场上就没鱼了,老百姓开始骂娘,中央顶住压力。“过了三四个月,新养的鱼上市,好了。”

  卢文并表示,万里亦主张放开最关键的粮食市场。他认为,价格双轨制只是一种过渡。万里提出,要用市场经济规律指导农村市场。

  支持乡镇企业

  卢文表示,在农村商品经济发展过程中,雇工现象越来越普遍。“好多人就跳出来说,你们说别的不是资本主义,雇工难道还不是吗?”后来国家出文规定,雇工8个人以下不算资本主义。卢文说,万里那时候针对这个问题有好几次讲话,说不要限制,“让它去发展看看”。万里说,这可以吸收好多劳动力,农村现在不是有很多剩余劳动力吗?还可以增加产品、搞活经济,我们现在缺产品。雇工现阶段利大于弊。后来邓小平表态,不要争这个问题了,看几年再说。

  后来,是关于乡镇企业的争论,“这个也是争得很厉害,一开始李先念、姚依林也反对。”卢文说,有人提出来,这些企业以小吃大、以私害公,和国家争能源、争市场,挖国家墙角,不能让它们发展。但农民有剩余劳动力,要致富要发展不管,一开始搞粮棉加工,后来甚至搞到重工业了。万里说,乡镇企业都占到国家工业的三分之一了,你还不让它发展?后来乡镇企业纳税多,姚依林率先改变了态度。

  卢文说,正是乡镇企业的发展,带动了小城镇的发展。万里也支持小城镇的发展,并最早提出了城乡一体化,虽然没有说得很具体,“但这个口号很重要”。万里并支持农民进城。“那时候反对声也是很多的,我们经过调研,认为这个是城市的客观需要。万里是支持我们的。”卢文表示。

  他告诉财新记者,万里在当国务院副总理管农业的这段时间,全面支持了农村改革。“五个一号文件”都是通过他定的,杜润生领导的中央农村政策研究室负责政策建议和起草,报到中央首先要过万里这一关。

更多报道详见【专题】纪念万里专题
责任编辑:任波 | 版面编辑:邵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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