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环破碎
融资的狂热,带来了财富的增长,接着是更疯狂的融资、更多的财富——这样的金钱游戏,能持续多久?在这条金钱维系的链条上,被串在一起的人们,谁能独善其身?
“豪爽大气”的龚爱爱,命运也不可能永远眷顾于她。去年10月,当地一度有龚爱爱自杀的传闻。
“房姐”事件之后,有人将传闻归结于她的地下融资资金链出了问题。亲近她的人则否认此事,解释为情感问题导致她情绪低落。
关于资金链断裂的猜测并非没有依据。2012年,一场从鄂尔多斯开始蔓延的地下融资危机蔓延到神木。
先是2010年“4万亿”之后,国家进行宏观调控,信贷紧缩,资金缺口靠高息的民间融资来弥补。
融资者投资的项目却是房地产等长期项目,利息高企,短贷长投,加重资金流转困难。近两年,神木煤矿业进入整改期,投入大,短期没有回报,加之经济大环境低迷,导致煤炭用量减少。
房地产投资也不乐观。龚爱爱和多位神木老板投资上亿资金,用于西安的城中村改造。因拆迁困难,许多项目一再延后开盘,加长了资金周转周期。
从2012年八九月开始,神木县地下融资资金链紧张乃至断裂的情况就开始出现。
原本被人们仰视的融资大户,纷纷褪下神秘光环。
2012年年中,内蒙古神泰矿业投资集团法人代表、神木人刘旭明,因资金链断裂被内蒙古警方逮捕。
他投资的项目大多在内蒙古,融资则主要在神木,约有十几个亿的债务规模。神木县的一些老板损失惨重,有的人损失高达上亿元人民币。
2012年下半年,神木集资大户神木县新世纪黄金珠宝城老板张孝昌炒黄金失败,损失惨重,散户的钱血本无归。连续多日,数百散户天天在政府机关门前上访。2012年12月,神木警方逮捕了张孝昌。
张孝昌的被捕,是神木地下融资市场资金链断裂的标志性事件。
张孝昌的集资名单包括大批政府官员,据神木一位政府人士说,政府官员的集资约有3亿-5亿元之巨。
得知张被捕的当天,政府官员们即把钱抽走,拿张孝昌的黄金做抵押的工商银行也迅速收回贷款,基本未受损失。几百位散户的资金则不知收回几何。
因神木老板之间资金相互拆借非常频繁,张孝昌的资金来源还包括神木县一些大老板。
龚爱爱和神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牛文儿即在此列,他们借给张孝昌的资金金额有上亿元之巨。
张孝昌资金链断裂像一张多米诺骨牌,压垮了散户、典当行、投资人之间的信任关系。
散户要求撤资,给典当行施加压力;典当行又向以往地位极高的投资人施压。而投资人的财富多在房地产、煤矿等项目中,即便资产大于负债,一时也难以拿出大额资金归还典当行。
2013年2月4日,散户们聚集在牛文儿为股东之一的神木天峰大酒店门前,打着讨债的横幅,将神木地下融资的危机赤裸裸暴露在阳光下。
金融环境的改变,也使农商行改变了自己的贷款模式。2012年下半年,农商行停止担保贷款。
但这只是亡羊补牢。
事发之后,对于龚爱爱的资金链问题,当地借贷给她的生意人依旧有较为乐观的估计,“她的资产肯定大于负债,只不过卖资产回收资金需要时间”。
他们的信心,源于龚爱爱并未出逃。帖子刚出时,龚爱爱甚至公开回应质疑,解释自己之所以办假身份证,是因为一个道士建议她改名为“龚仙霞”。
无论真假,这个解释给她的下线们吃了一颗定心丸。当然,这也许只是龚爱爱的自我安慰。
让神木的“龚爱爱们”稍松一口气的是,2013年初,信贷环境有所宽松。神木县的老板可以在西安等一些银行贷款,神木地下金融困境也可暂时舒缓,龚爱爱事件也许会逐渐被人淡忘。
但潜在的危机,必定还会在未来某一时日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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