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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法总则草案征民意 合作社法律定位引争议

2016年11月30日 19:18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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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位学者认为,制定《民法总则》应具有前瞻性,明确合作社等带有公益性质的组织法人分类

  【财新网】(记者 单玉晓)备受关注的《民法总则》草案再次公开征求意见,其中合作社等组织的法律定位引发持续争议。草案对法人采用“营利性法人”与“非营利性法人”的两分法,财新记者了解到,部分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及学者反对这种分类,理由是合作社等带有公益性质的组织分类不明确,不利于合作社的发展。

  2014年召开的中共十八届四中全会提出了编纂民法典的立法任务。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提出,先在现行《民法通则》基础上制定《民法总则》,再编纂民法典。2016年6月27日,《民法总则》草案初次提请审议,将法人分为营利性法人和非营利性法人,并在法人的一般规定中提到,法律对合作社法人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根据草案一审稿,营利性法人是以取得利润并分配给其股东或者其他出资人等成员为目的成立的法人,主要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和其他企业法人等;非营利性法人是为公益目的或者其他非营利目的成立的法人,非营利性法人不得向其成员或者设立人分配利润。

  在此之前,施行30年之久的《民法通则》将法人分为企业法人和机关法人、事业单位法人、社会团体法人。在对《民法总则》草案一审稿的说明中,全国人大法律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李适时解释说,随着中国经济社会的发展,新的组织形式不断出现,法人形态发生了较大变化,过去的分类难以涵盖实践中新出现的一些法人形式,也不适应社会组织改革发展方向。

  一审过程中,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刘振伟提出,目前全国有148万家农民专业合作社,但按照修改后的法人分类,合作社地位尴尬,因为农民专业合作社既不是纯粹的营利性法人,也不是纯粹的非营利性法人,它既具有营利性,又具有公益性。

  “现在工商部门对农民专业合作社的登记很难处理,有的登记为企业法人,有的登记为其他机构,比较混乱。”刘振伟称。

  2016年10月31日,《民法总则》草案提交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四次会议继续审。二审稿对于法人的分类、合作社的定位延续了一审稿的规定。审议期间,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陈光国称,类似农民专业合作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等一般都具有经营性、公益性双重职能,如何区分营利性及非营利性,需要加以研究。

  陈光国说:“英美法系国家大多将合作社法人定位为公司法人,但大陆法系国家多明确规定合作社是非营利性的,中国有学者提出了‘中间法人’的概念,这个概念是否科学?是否可行?需要加以研究。”

  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研究员唐宗焜则认为,《民法总则》应明确合作社为营利法人。在他看来,《民法总则》草案二审稿对营利法人的定义“以取得利润并分配给其股东等出资人为目的成立的法人,为营利法人”,适用于投资者所有的企业,主要是公司制企业,没有涵盖成员所有、不是以取得利润为目的、而是以给成员提供服务为目的的合作社企业。

  “合作社企业在世界各国的各个经济部门都发挥着其他企业形态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尤其是消费者合作社、金融合作社、农场主(农民)合作社、资力体力工作者自我创造就业创业机会的员工合作社和为小微企业服务的服务合作社等等,在不少国家的国民经济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唐宗焜对财新记者说,“而中国各种类型的合作社发展严重滞后,主要原因是合作社立法缺位造成的。所以立法应该促使各种类型的合作社企业与其他形态的企业在市场中处于平等地位。”

  中国政法大学民商经济法学院副教授朱晓娟亦表示,明晰合作社相关法律制度是非常必要的,因为“营利性只是合作社的一个层面,合作社更多承载了国家对弱势群体的扶助功能”。

  朱晓娟认为,《民法总则》对合作社的规定应当具有前瞻性。虽然农民专业合作社有专门立法,且将其定义为企业法人,承认了它的营利性,但实际上,合作社的目的还有互助、互济等。

  “中国在消费、医疗、保险、住宅等领域存在设立大量消费合作社、医疗合作社、住宅合作社等特殊类型合作社的需求,而这些并没有法律依据,其设计、运行、对外行为等尚处于灰色地带。”朱晓娟说。

  财新记者获悉,民法典参与编纂单位之一的中国法学会曾在《民法总则》专家建议稿(征求意见稿)中提出“营利性社团法人,包括企业法人和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等”,但正式提交的专家建议稿删除了这一内容。

  对此,中国民法学研究会副会长、北京大学民法学研究中心主任尹田向财新记者表示,农村合作社形式多样,有的不完全具有营利性。“合作社不好单独放在营利性或者非营利性法人分类中,有的合作社带有互助性质,不完全符合营利性法人的规制,所以才放在一般规定中,这样规定不影响合作社的法律地位。”

  尹田进一步透露,除了合作社之外,民办教育机构的分类也遇到类似难题。在《民法总则》草案二次审议时,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还提出一个方案,即在营利性法人和非营利性法人的基础上再作特殊法人的规定,这些特殊法人包括合作社、民办教育机构及国家机关等。“学者们对此持支持态度,但具体怎么设计,法工委还在考虑。”他说。

  目前,《民法总则》草案二审稿全文正通过中国人大网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公众可访问该网站提出意见,也可将意见邮寄至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征求意见截止日期为12月17日。

责任编辑:王逸吟 | 版面编辑:王丽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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