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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石宝宝家长敲诈案再审改判无罪

2017年04月07日 20:32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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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省高院再审认为:从本案发生、发展的过程看,尚不能认定郭利的行为性质超出民事纠纷的范畴。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郭利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也不足以证明郭利实施了敲诈勒索行为
2009年,郭利向媒体讲述自己的维权之路。

  【财新网】(记者 王婧)在2008年爆发的三聚氰胺奶粉事件中,北京人郭利以“结石宝宝”父亲身份维权,却在次年因罪名敲诈勒索身陷囹圄。郭利拒绝认罪。2014年,他刑满释放,此后继续申诉。2016年8月,本案在广东省高院再审开庭。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官也当庭发表意见:郭利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审判决对郭利的定罪量刑错误。

  2017年4月7日,广东省高院对此案作出再审判决,改判郭利无罪。49岁的郭利站在广东省高院门前,自行录制了一段视频。他在视频中说:“今天这个案件就算正式尘埃落定了,我是无罪的。这就是我九年维权的最终结果。”

  维权之路

  九年前,奶粉界爆发震惊中外的“三聚氰胺奶粉事件”。郭利的女儿是三十万受害者之一。由于长期食用含有三聚氰胺的奶粉,其女儿的检查结果显示“双肾中央集合系统内可见数个点状强回声”,郭利随即走上维权道路。

  这条维权之路走得异常艰难。他当时的对手是施恩(广州)婴幼儿营养品有限公司(下称施恩公司)及其控股股东广东雅士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即“广东雅士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雅士利)。

  郭利向多家媒体揭露了施恩公司三聚氰胺严重超标及其“假洋品牌”身份。时值雅士利筹备上市期间,舆论对其不利。

  2009年6月13日,施恩公司迅速与郭利签订了和解协议,赔偿40万元,郭利则承诺“不再追诉并放弃赔偿要求”。6月15日,施恩公司就其“假洋品牌”身份问题正式向公众道歉。

  此后,郭利继续接受媒体采访。2009年6月25日,北京电视台播出节目,名为“一个男人,如何让施恩奶粉低头”。郭利是报道中的主角。节目最后出现了一段话,“事情的动态我们会进一步关注,郭先生也表示他的行动还没有停止。

  证据材料显示,施恩公司谈判代表于6月29日再次联系郭利。之后双方见面,郭利在谈判中称:问题尚未妥善解决,并提出300万元赔偿要求。施恩公司及广东雅士利认为:郭利在勒索公司,并于6月30日向警方报案。

  财新记者翻阅案卷材料注意到:双方数次谈判,缺乏信任基础,彼此怀有戒心,相互都有录音。谈判双方都动了心思,力求掌握主动。郭利会提到新闻报道,戳中施恩公司痛点。施恩公司代表则撩拨郭利,激怒他讲出情绪性话语。

  从案卷材料看,施恩公司代表在报案后仍保持与郭利接触,还指导郭利撰写和修改赔偿申请。公司代表称:申请要提交董事会,“(关于某一项赔偿)理由充分一些,你这一块写得越感人、越深刻,拿到的额度就更高”。后来这些材料都成为指控郭利敲诈勒索的证据。

  广东省潮安县公安局受理了此案。2009年7月,郭利在杭州出差途中,潮安警方对其实施抓捕。

  2010年1月,潮安县法院一审判决:郭利犯敲诈勒索罪名成立,处有期徒刑5年。郭利上诉,潮州中院于当年2月裁定维持原判。

  郭利案判决生效后,3月24日,《南方都市报》详细披露案情。当月底,广东省高院向潮州市中院调卷审查。

  7月14日,已在揭阳监狱服刑的郭利收到广东省高院《再审决定书》。该决定书称,“本案在程序上存在不符合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情形,确有错误”,故指令二审法院再审。

  这是广东高院在2010年下达的第一个再审案件。(详见财新传媒报道“结石宝宝家长郭利案转机”)然而希望只是昙花一现。潮州中院于当年12月30日再审裁定维持原判。(详见财新传媒报道“结石宝宝家长郭利案结局:再审未翻案”)

  服刑期间,郭利拒绝认罪,这意味着他放弃减刑机会,坐满全部刑期。2016年8月,他在接受财新记者采访时称:“我偏执了八年,就是想要一个公正的判决结果。”

  尘埃落定

  财新记者旁听了2016年8月8日的庭审。检察官出具出庭意见称,在女儿身体受到奶粉侵害之后,郭利有权利向奶粉生产厂家索赔。

  检察官还称:无论索赔数额多少,均是郭利在行使索赔权利,若厂家不同意其索赔数额,则属于有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郭利索赔行为和数量不影响其目的的正当性。

  检方还表示: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国家鼓励和支持对损害消费者权益的一切行为进行合法监督。大众媒介有权对损害消费者的行为予以揭露。因此郭利声称的向媒体曝光厂家黑幕的手段合法合理。(详见财新网报道“结石宝宝家长敲诈案再审 检方称不构成犯罪”)

  在4月7日再审宣判后,广东省高院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关于此案的新闻通稿。在通稿中,中山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山大学刑事法研究中心副主任聂立泽对该案进行了点评。

  聂立泽认为:消费纠纷中的“过度维权”与敲诈勒索的区分是刑事司法理论研究中一个值得关注的课题,理论界有不同的观点争鸣,在司法实践中也是一个难点。对于消费者提出的过度高额索赔,能否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目的,需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分析认定。监督产品质量是消费者的合法权利,消费者以向媒体曝光方式索赔,不能简单等同于敲诈勒索行为。司法实践中,正确区分和处理两种不同性质的行为有赖于司法能力和水平的提升。

责任编辑:贺信 | 版面编辑:王丽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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