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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周评】为什么取消医生“手工加号”仍难阻黄牛蠢动

2016年02月15日 13:54 来源于 财新网
据财新记者了解,知名专家极少与“黄牛”勾结;医生手工加号,也并非“黄牛”获取号源的主要途径。即便取消了医生手工加号制度,“黄牛”仍有办法抢占专家号资源

  【财新网】(记者 刘佳英)年节前夕,一则年轻女子在医院痛斥“黄牛”倒号的视频,戳痛了不少求诊者和家属的心,在网上喧腾一时。面对汹涌民意,各级卫计主管部门也严正表态,应景地重申打击“黄牛”的决心。

  近日,北京市卫计委更提出落实实名制挂号、取消医生个人手工加号条等八项措施,进一步规范就医秩序。此外,北京还拟建立基层医疗机构与上级医院间的转诊机制,保证先在基层机构就过诊、又因实际需求上转至大医院的患者,能够优先就诊;并允许在市属医院系统内,统筹调剂普通号等等。

  但不少业界人士认为,有些措施“治标不治本”,难以从根本上遏制“黄牛”倒号乱象。

  一方面,分级诊疗一直是中国医改的“老大难”问题,主管部门屡次提出要建立“上下联动”的转诊机制,但最终效果都不甚理想。

  北京协和医学院原校长、中国科学院院士曾益新就曾对财新记者表示,基层医疗机构不强,是分级诊疗难以取得实效的关键原因。基层医疗机构没有足够能力在社区、农村等第一线当好普通疾病的“健康守门人”,群众迈过基层机构、直接求诊大医院造成“一票难求”的情况,就将长期存在;而没有稳定的基层医疗人力培养计划、留不住好人才,分工明确、上下联动的转诊机制也难以成形。

  另一方面,真正接触过“黄牛”的患者都不难发现,“黄牛”倒卖的号源多为知名专家号,而不是普通号或专科号。据官方统计显示,截至2015年7月,北京市共有146家医院接入了“北京市预约挂号统一平台”,直接通过网络,向一般民众提供预约挂号服务。可实际上,在这个平台上,只有不到三成的号源会被民众预约出去;而剩下的、近七成乏人问津的号源,大多是普通号和专科号。

  可以预见的是,北京市此次宣布,允许在市属医院内统筹调剂普通号,仍无法缓解知名专家号供不应求的困境。而且,据财新记者了解,知名专家极少与“黄牛”勾结;医生手工加号,也并非“黄牛”获取号源的主要途径。即便取消了医生手工加号制度,“黄牛”仍有办法抢占专家号资源。

  一名长期“驻扎”在北京协和医院门口的“号贩子”告诉财新记者,只要把银行卡或者医保卡给他,就能挂到号。还有“号贩子”透露,他们手上有很多真实有效的个人身份证信息,凭此可先抢到号源;当有患者需要时,他们就会在深夜里取消原本已经预约到的号源,再填入该买家患者的信息。

  从严管医疗机构和医生入手,似难杜绝“黄牛”倒号。那么,从患者入手又如何?此次北京市卫计委提出的实名制挂号、非急诊全面预约挂号等措施,都意在引导患者挂号,规范挂号流程,控制“号贩子”利用假身份证占用号源的行为。

  然而,预约挂号、实名挂号早已不是新招。早在2009年,原卫生部就曾发布《关于在公立医院施行预约诊疗服务工作的意见》,要求所有三级公立医院都要开展预约诊疗服务,预约挂号时应要求患者使用本人的身份证等有效证件实名办理,但此后上海、北京等多地的实践却显示,“黄牛”炒号依然屡禁不止。

  “黄牛”倒号根源何在

  关于“黄牛”猖獗的根本原因,其实在学界和政府早已有共识。北京市卫计委主任方来英在接受财新记者专访时曾表示,“医疗遇到的问题是稀缺资源的分配问题”,“黄牛倒卖专家号,也是一种资源分配方式”,只是这种方式不太合理。

  政府和学界推崇的医疗资源分配方式是分级诊疗,即把常见病、多发病留在基层的医疗卫生机构处理;只有重症、疑难杂症的救治,才放到大型医院。如此一来,所有患者便不会一窝蜂地都涌向三甲医院,使大医院里的专家资源,能够保留给有真正复杂需求的重症、难症患者所用,“黄牛”也会失去倒号空间。

  但前述已提及,基层医疗机构不强,长期以来阻碍着分级诊疗的落实。此外,许多医疗工作者认为,医疗服务价格扭曲、医生的劳动价值与医疗服务价格不对等,也是推行分级诊疗的主要瓶颈之一。

  以北京为例,北京自1998年启动医疗服务价格改革后,其医疗服务价格就没有再统一调整过。除特需门诊外,大医院的专家号费用,也不过几十元甚至几元钱,与基层医疗机构几乎没有差别。在所费成本相近的条件下,患者当然倾向于越过社区首诊,直接到三甲医院找专家看诊。

  有医生直言,政府过分压低手术费、挂号费等医疗服务的价格,破坏了医疗服务价格的形成机制;而“黄牛”们则是以另一种扭曲的方式,把人为压低的医疗服务价格,再次投入一轮无序、非法的竞价。

  中国医改多年的经验已经表明,唯有瞄准医疗困境的根源对症下药,方能取得实效。许多学者都曾认为,解决“黄牛炒号”最有效的办法,是体现医生的价值。让医疗市场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发挥配置资源的作用;并把开放医生多点执业落到实处,让有限的医疗资源能为更多的患者服务。■

  此稿为财新网健康频道“无恙”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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