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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万吨垃圾倾倒太湖畔 苏州开庭审理三名承包商

2017年05月09日 15:12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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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太湖强制隔离戒毒所的绿化工程需要土方开始,工程被层层转包,中间商造假协议,承包商用建筑垃圾甚至生活垃圾充作土方,最终致使大量垃圾被倾倒在太湖畔

  【财新网】(记者 葛明宁)2016年7月,太湖畔惊现数座白花花的“垃圾山”,突兀的矗立在田野间,不但破坏景观,更存在严重的环境隐患。

  案发10个月后,5月9日,这起倾倒垃圾引发的环境污染案在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结束一天半的庭审。庭审控辩双方的事实争议较小,事件真相也初步揭开:承包当地戒毒所土方工程的中间商向他人转包工程,其间又虚构并不存在的交易;承包商为了利益从上海用船运来大量建筑生活垃圾,最终导致这起严重的垃圾偷倒案件。

  被告席上的三人分别是最初承包太湖强制隔离戒毒所绿化工程供土项目的中间商,涉嫌诈骗罪;以及接受工程转包的两名建筑商涉嫌污染环境罪。

  本案涉及的大量建筑和生活垃圾由上海码头起运至苏州落地,至少经过三层中间交易。由前述戒毒所的绿化工程需要土方开始,一层一层的非正式供土协议之中,对土方的需求被逐步夸大、对土方构成的要求被逐步降低。最终,一批产自上海的生活垃圾混入建筑垃圾,露天堆放在距离戒毒所不远的太湖湖畔。

  这已不是前述法院首次审理固体废物偷倒案件。姑苏区法院人士表示,近年该法院审理的各类资源环保类案件中,以邻为壑随意倾倒有毒有害物质的污染环境行为屡次发生。

  中间商虚构积水坑填埋工程

  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孙秋林与他人一起承包了戒毒所绿化工程的供土项目。经他介绍,这个项目后来转包给其它公司。

  次年年初,孙秋林对承接该项目的另外两人夸大了这一工程对土方的需求量:孙秋林对王菊明与陆小弟说,不仅绿化工程本身,戒毒所内有采矿形成的积水坑,也需要一部分的土方用于填平。王菊明和陆小弟信以为真,多给了孙秋林25万元,作为积水坑工程的保证金。

  根据检察院指控,孙秋林确实向戒毒所的人员建议利用这个积水坑,并遭到数次回绝。孙秋林仍然与王、陆二人协商将渣土埋入积水坑的事项。孙秋林另外告诉王菊明和陆小弟,积水坑的北侧有三个鱼塘,可以用来填埋建筑装潢垃圾,并从中收取介绍费用。王、陆二人于是开始在外收取建筑垃圾。

  到了6月,二人发现当地鱼塘情况也不如当初所想,不能顺利埋入建筑垃圾。但是他们继续在外招揽生意。一些中间商主动将建筑垃圾用船运到戒毒所附近。部分建筑垃圾运来的时候,混入一批生活垃圾。王、陆虽有疑虑而未停止卸货。但是鱼塘填埋不成,码头上的“垃圾山”便越堆越高。

  检察院指控认为,王、陆二人明知其中的来龙去脉而连续作业,应对生活垃圾造成的环境污染负责。至2016年7月1日有执法力量介入,两人倾倒混合垃圾合计23336.3吨。另有8艘载有垃圾的船只被及时查获。

  伪造“接收土方证明”

  据财新记者了解,在建筑垃圾、生活垃圾处理行业,一纸“接收证明”意义重大:对于链条末端接收垃圾的一方,它是垃圾处理不会“惹事”的凭证。中间商需要向生产建筑垃圾的建筑商、甚至向出手生活垃圾的地方市容管理部门提供类似证明。这是他们得以向前述单位“拿货”收钱的依靠。

  然而,这些与这些“接收证明”相关的手续完全处在监管真空中。,致使一些案件的嫌疑人涉嫌私刻公章伪造证明;而即使盖着公章,另一些“接收证明”表达的也不尽然是公章涉及单位的真实意愿。

  根据检察院指控,太湖畔万吨垃圾案涉及数份以戒毒所名义出具的“接收土方证明”。第一份确实由孙秋林交给戒毒所,戒毒所盖了章,而上面提到的土方需求量“叁百万立方”是王、陆二人后来自行填上的;其后,两人未经戒毒所同意便制造了另一份“接收土方证明”,添上一句“其中建筑装潢垃圾约捌万立方”。随后这份戒毒所同意接收建筑垃圾的“证明”通过微信传播,招来上海的垃圾船。

  起诉书称,案发地所在的西山岛,在国务院审定的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内,同时系国家地质公园。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评估认为,王、陆二人倾倒的固体废物主要成分是生活垃圾和建筑垃圾,系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破坏景观和自然风貌;苏州市各级政府相关部门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及弥补损失,产生费用共计人民币850余万元。

  对此,辩护人在庭上提出异议:850万元涉及的项目极多,且为当地政府单方面举证。如果换一种计算方式,或不致这一数目。

  另有辩护人表示,虽然太湖畔的生活垃圾产生了垃圾渗滤液,然而未在附近水体发生扩散。且根据前述评估结果,这批生活垃圾只是一些“蛇皮袋、破沙发”,现场笔录也没有提到垃圾散发异味。这些可说明“垃圾山”虽然可憎,但是危害有限。

  偷倒乱象屡禁不止

  长三角地区屡次发生类似的偷倒垃圾事件。2015年6月中旬,江苏省无锡市即截获4条满载生活垃圾的船只。这些船从上海出发,计划沿着内河、大运河将垃圾运到无锡、常州等地,再于当地掩埋这批垃圾。一年以后,太湖畔垃圾偷倒事件爆发。2016年底,还发生过一起浙江省海盐、海宁两地生活垃圾被运至长江入海口偷倒的环境污染事件。

  2017年4月,多名垃圾处理行业人士告诉财新记者,长江口垃圾倾倒案发以后,上海、浙江两地海事部门全面禁止了生活垃圾由内河出境,跨省转移垃圾的产业链陷于停滞。

  多地相关部门曾经表示将严格监管垃圾转运,确保垃圾进入本地的处理设施。这一问题得到根本解决则尚需时日。4月12日,中央环保督察组向上海市委、市政府反馈其督查情况。其中提到,上海市生活垃圾本应于2015年全部实现无害化处理,处理能力达到3.34万吨/日;然而,截止2016年底,上海市的实际生活垃圾处理能力仅为2.4万吨/日,存在较大缺口。

责任编辑:蒋飞 | 版面编辑:刘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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