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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方奶暗战母乳喂养:乳企营销被指法规约束不足

2017年08月02日 22:37 来源于 财新网
100多个国家中,只有44%的新生儿,能在出生后一个小时内获得母乳喂养。业内专家表示,新生儿的第一口奶,对其健康具有重要意义,但现行法律法规对母乳代用品的宣传、销售约束不足,不利于促进母乳喂养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联合世卫组织发布了2017年全球母乳喂养普及情况的报告,其中提到只有44%的新生儿,能在出生后一个小时内获得母乳喂养,而6个月内婴儿的纯母乳喂养率仅为40%。图/视觉中国

  【财新网】(记者 刘佳英)每年8月1日至7日,是全球性的“母乳喂养周”。在今年“母乳喂养周”启动之际,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联合世卫组织发布了2017年全球母乳喂养普及情况的报告,其中提到只有44%的新生儿,能在出生后一个小时内获得母乳喂养,而6个月内婴儿的纯母乳喂养率仅为40%。

  根据现行的婴幼儿喂养规范,世界上大多数国家倡导的纯母乳喂养,是指在孩子生命的最初6个月内,除治疗目的的药物糖浆、营养素补充剂外,不给孩子喂母乳之外的任何液体和食物,水也不例外。当孩子长到6个月之后,母乳喂养应继续至孩子两岁或更久,并及时、充足并安全地添加辅食。

  尽管调查母乳喂养水平的方法有很多,但国际通用的计算公式是分母为当地出生后1到180天的婴儿人数,分子为过去24小时内纯母乳喂养的人数。而根据这一标准,前述报告把 100多个国家的数据纳入了比较范围,结果发现仅有23个国家的6个月内婴儿纯母乳喂养率能达到60%,大多数国家未能完全按照要求促进母乳喂养,这表明形势仍然严峻。

  报告提出了奶粉销售监管、女性带薪产假等多项促进母乳喂养的措施。但来自194个国家的调查数据显示,只有39个国家在母乳代用品的销售管理方面,完全引入了世卫组织倡导的销售守则,即“禁止向母亲免费提供代乳品样品”,“禁止以文字或图画等形式宣传人工喂养,包括在产品标签上印婴儿的图片”等。大部分国家的法律,只选择性地使用了其中部分守则。

  上述报告还指出,回归工作、远离孩子,是导致很多女性无法坚持母乳喂养的重要原因,尽管很多国家已经做了给女性带薪产假的相关规定,但仍有81个国家,甚至连女性14周的产假都无法确保,其休假期间的待遇更难得到保障。

  相比较全球的平均水平,中国的母乳喂养普及情况也不容乐观。根据2013年全国营养与慢病调查的监测数据,中国六个月内婴儿的纯母乳喂养率仅为20.8%。联合国儿童基金会驻华代表花楠表示,虽然2013年开展的全国卫生服务调查显示,中国纯母乳喂养率水平已经接近50%,但并没有使用国际标准的调查方法。

  关于中国母乳喂养率水平较低的原因,花楠认为,其大致可归结为母乳代用品公司的渗透,以及母乳喂养的社会支持不足。反观全球纯母乳喂养率能达到60%的国家,他们的共同特点在于严格监管母乳代用品的宣传和销售,通过产后访视、媒体宣传等途径,提高整个社会对母乳喂养的认识。

  争夺第一口奶

  “我们可以去研究一下,为什么中国家庭会花上比澳大利亚贵两倍,甚至两倍以上的价钱,去购买对孩子健康可能没有太多好处的产品”,“母乳代用品公司想了很多办法发放代用品小样,他们的目的就是和母乳喂养争夺第一口奶”,花楠表示。

  早在1981年5月,世卫组织等机构就确定了涵盖10项原则的《国际母乳代用品销售守则》,倡导各国严格监管母乳代用品的宣传和销售,以防母亲及其家人被误导,放弃母乳喂养。随后守则内涵不断更新、补充,但在中国,有关母乳代用品的管理办法仍然比较滞后。

  在7月31日由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主办的“促进母乳喂养高峰论坛”上,首都儿科研究所副研究员张淑一介绍称,卫生部门曾于1995年颁布《母乳代用品销售管理办法》,二十多年来,中国的市场情况、公司的销售策略已经发生了很多变化,但政策规定却没有适时调整。

  张淑一长期关注中国母乳代用品公司的销售策略,据她观察,现在各奶粉公司至少有四种促销策略,一是回避母乳代用品的风险和危害。比如,婴儿早期若没有经过至少6个月的纯母乳喂养,其发生感染性疾病的死亡率,以及发生坏死性小肠结肠炎的几率会增加,成年后患糖尿病的风险也会加大。

  另一种销售策略是交叉促销。张淑一表示,政府限制了0-6月龄婴儿奶粉的广告宣传,但有些公司会利用6月龄以上婴儿奶粉的宣传,带动低龄婴儿奶粉的销售,因为这些产品在外观设计、宣传语上都保持一致。此外,还有商家利用公益活动、在线母婴课堂,直接“对母亲沟通和产品渗透”,而这些新方法都是现有法律法规难以制约的。

  法规滞后

  根据中国的《母乳代用品销售管理办法》,广告宣传受限的婴儿配方食品主要指“满足四到六个月以内婴儿正常营养需要”的母乳代用品,这意味着6月龄以上婴幼儿配方奶所受限制较少,厂商交叉促销的行为无法得到制约。

  但在其他大多数国家,受限制的配方奶产品的年龄上限大多在6月龄以上。7月31日,在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举行的媒体研讨会上,研究母乳代用品销售的专家曾列举一组数据,显示了111个国家所规制配方奶产品的年龄上限,其中38%的国家要求0-12月龄婴幼儿配方奶产品的销售和宣传都要受到限制,还有近50%的国家将限制范围扩大到2岁以内或3岁以内婴幼儿配方奶。

  在印度,其法律还规定厂商在婴儿奶粉包装上,必须把配方奶的潜在危害标示在中央位置。该规定适用了《国际母乳代用品销售守则》中的第8条——“有关人工喂养的所有资料包括产品标签都应该说明母乳喂养的优点及人工喂养的代价及危害”。而中国有关母乳代用品的管理办法未做规定。

  国家法规的差异,进一步反映在奶粉市场上。在“促进母乳喂养高峰论坛”上,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秘书长卢迈展示的数据显示,从2002年至2015年,中国配方奶粉的市场规模持续增长,到2015年已经超过120亿美元,而同时印度的配方奶粉市场规模,只有不到20亿美元,在此之前的10年时间里,也基本维持在这一水平。

  2015年9月,经修订的《广告法》正式实施,其中第二十条规定“禁止在大众传播媒介或公共场所发布声称全部或者部分替代母乳的婴儿乳制品、饮料和其他食品广告”,这在张淑一看来是法规的进步,但目前还没有落实到部门的具体规章和政策上,需要卫生、工商、广电等多部门做好协调。  

责任编辑:任波 | 版面编辑:刘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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