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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伟:国家赔偿“明赔暗补”是否正当?

2017年02月20日 20:25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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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清华大学教授透露,实践中冤案的赔偿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明赔”,另一种是“暗补”,即在国家赔偿之外再给当事人一定补偿,以息事宁人
资料图:念斌 视觉中国

  【财新网】(记者 单玉晓)念斌、许金龙、许玉森等蒙冤者不服当地国家赔偿的消息相继见诸公开报道。三人受访时均透露,当地法院做出国家赔偿决定前都曾依《国家赔偿法》与他们协商赔偿数额,但都提出“不上诉、不追责”的要求,且给出的赔偿额与他们所申请的相差甚远,协商不成后,他们坚持走法定救济程序。清华大学法学院教授张建伟在近期一次研讨会上提出,此种意在息事宁人的“暗补”方式正当性值得深思。

  据张建伟了解,多起冤案国家赔偿存在两种方式,一种是“明赔”,即依照《国家赔偿法》作出赔偿决定;另一种是“暗补”,是指在国家赔偿决定之外,再给当事人100万元甚至更多的补偿,以此来达到息事宁人的目的。

  “这些钱来自于纳税人。暗补,纳税人是否应该知情?是否应该允许暗补的存在?如果暗补是合理的,应该堂堂正正公布出来,如果不合理,为什么纳税人要出这笔钱?”张建伟说。

  中国《国家赔偿法》2010年修改时写入了精神损害赔偿这一类型,最高法院后续出台的司法解释列举了精神损害赔偿认定时应考虑的因素,并规定赔偿金原则上以限制人身自由赔偿金的35%为限,最低不少于1000元。但上述规定较为原则,给予赔偿义务机关较大自由裁量空间。财新记者注意到,近年来平反冤案的国家赔偿情况显示,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普遍较低,且由于标准不统一,有的案件突破了35%的上限,有的却只有不到10%的比例,部分冤案当事人也曾公开表达不满。

  在张建伟看来,各地精神损害抚慰金差距较大与四个因素有关,其中,“暗补”与各地经济发展水平挂钩,也是冤案精神损害赔偿差异较大的原因。

  首先,冤案中的精神损害赔偿不光有精神抚慰的作用。实践中赔偿义务机关还想通过给予高额精神损害赔偿,让冤案受害人及家属不再继续主张自己的权利,让社会舆论能够尽快的平息下来,使舆论的关注热度降下来。“这就想堵住悠悠之口,这里面有维稳方面的考量,因此,这类赔偿首先与案件本身的社会关注度有关。”

  其次是案件本身的差异。案件本身的特点、特性也决定了冤案的受害人在整个过程当中的精神压力、精神损害要大于一般案件的精神损害和压力。

  再次,有的案件当事人及家属不断伸张自己的权利,而很多官员有着政绩思维,即对案件的处理如果没有引发当事人的强烈不满、强烈反弹,这种官僚主义下的反应便会带来事后高额的补偿。

  此外,精神损害赔偿金还跟地方经济发展有关,有些地方政府财大气粗,有些地方经济方面显得不那么富足,有点拮据。

  什么样的精神抚慰比较合理? 张建伟认为,精神损害不太好衡量,但考虑到案件中的具体情况,精神损害赔偿达到两方面标准可能比较符合人们所期待的优良赔偿制度:第一个标准是从公众角度设计标准,就是一般民众得知赔偿结果后是否有明显的不公平感;第二个标准是从当事人的角度而言,当事人拿到了这样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后,是否觉得“过得去、还可以”,有没有一定的满意度。

  张建伟还介绍,冤错案件改判后,对于酿成冤案的办案人员,一些国家规定了民事诉讼制度,规定蒙冤者可以对相关责任人提民事诉讼,直接要他们来赔偿。“现在我们是国家赔偿,我认为还应该设计对有责任的办案人员的追偿制度,让那些刑讯逼供的人付出经济代价。” 

责任编辑:王逸吟 | 版面编辑:王丽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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