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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孕列国志:三条道路通向何方

2017年02月17日 07:40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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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要放开代孕在全球仍无定论,在对代孕有明确态度的国家中,禁止、仅允许非商业代孕、放开,三种选择势均力敌,实践与争议仍在路上
中国的二孩政策放开以来,70后、80后步入再育行列,但高龄孕妇增加,不孕不育率上升成为生育二孩的阻碍。代孕这一选择浮出水面。视觉中国

  【财新网】(实习记者 张从志 记者 盛梦露)中国的二孩政策放开以来,70后、80后步入再育行列,但高龄孕妇增加,不孕不育率上升成为生育二孩的阻碍。代孕这一选择浮出水面。

  《人民日报》日前刊文讨论“代孕是否可放开”引发热议,但在国家卫生计生委2月8日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卫计委宣传司司长毛群安表示,代孕是违法违规的行为,下一步将继续严厉打击。

  中国目前为止没有一部法律明确规定禁止代孕,但原卫生部2001年出台的部门规章《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规定“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不得实施任何形式的代孕技术”。在卫计委主导下,中国曾多次开展打击代孕的行动。

  中国的法律制定者对此也存有不同意见。2015年12月,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八次会议审议通过的《计生法修正案》删除了草案中“禁止以任何形式实施代孕”条款。

  然而,这并不一定意味着中国政府将进一步放开代孕。卫计委仍保持其反对立场。在上述发布会上,毛群安说,从国际上的情况看,代孕涉及到法律、伦理等一系列比较复杂的问题,国际上绝大多数国家禁止实施任何形式的代孕,对参与代孕的机构和人员也会依法进行处罚。

  对此,财新记者梳理了全球的代孕政策,并参考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副教授王贵松2009年发表的论文及相关资料,发现在世界范围内各国的代孕政策主要有三种:完全禁止型,严格限制型,完全开放型。其中许多国家将代孕行为划分为商业性代孕和非商业性代孕(又称“志愿代孕”),并对两者区别对待。

  伦理问题难解,法德日立法禁止代孕

  第一类是完全禁止型,较典型的有法国、德国、日本、新加坡等国。在执行这类政策的国家,无论是商业性还是非商业性代孕,任何代孕均被视作违法,甚至有可能遭到刑罚惩处。

  采取这种做法的国家通常基于的理论是人性尊严,反对把妇女物化为单纯的生殖工具,反对任意操纵生殖技术。

  在法国,代孕被视作一种剥削女性的形式。台湾国立交通大学《世界各国代孕生殖政策探讨》一文认为,“维护人性尊严”是法国对待代孕议题的一贯态度,1994年,法国通过了生命伦理法律,全面禁止了代孕的做法,组织、策划代孕的协会或医生将面临3年监禁和4.5万欧元的罚款。此外,最高法院1991年还通过判决确认所有的代孕协议,不论有偿或非商业性皆为法律所不允许,并且在国外代孕出生的孩子也无法获得法国国籍。

  日本厚生省厚生科学审议会在2000年12月提出《人工生殖原则的报告书》,认为无论是妊娠代孕还是基因型代孕, 均是将人当作专门的生殖工具, 给第三人造成极大的风险,应予禁止。虽然目前并没有代孕的专门性立法,但是在司法和执法实践中,任何形式的代孕行为均被禁止。日本最高法院还曾通过判例确认代孕协议的无效,激起日本社会讨论。

  有观察者指出,即使在完全禁止代孕的国家,地下代孕市场依然活跃,商业性代孕在内的代孕行为屡禁不止,还有许多不育夫妇或者有生育需求的特殊人群往往选择在代孕中介的帮助之下出国代孕。

  政府管制,放行非商业性代孕

  第二类是严格限制型,英国、澳大利亚、加拿大以及中国香港地区即属此类。在符合特定条件的前提下,这些国家或地区承认代孕的合法性。通常而言,执行严格限制政策的大多数国家允许非商业性代孕,但对通过代孕牟利的商业性代孕进行打击。

  英国在人类生殖技术领域处于领先地位,1978年,世界上第一例成功的试管婴儿在英国诞生。然而,对依托先进生殖技术发展而来的代孕,英国的态度没有放松。在1985年和1990年,英国先后颁布《代孕协议法》和《人类受精与胚胎学法》。根据后者规定,代孕必须获得英国人类授精与胚胎研究管理局的许可,并且代孕协议不具有强制执行力。目前,英国仍然严禁一切形式的商业性代孕和代孕中介,但值得注意的是,自愿性代孕和酬金给付在英国却是合法的。

  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于2000年6月通过《人类生殖科技条例》,将代孕问题纳入了法治化轨道。该条例明确规定,生殖科技的应用仅限于已婚夫妇,禁止一切有关胚胎及配子在商业上应用及交易。规定代孕必须经委托夫妇及代孕者三方同意,并经过至少两名医生辅导,不能涉及商业利益,否则当事三方都有可能负法律责任,并且一经定罪,最高罚款10万港元及两年监禁。

  在允许非商业性代孕的国家或的确通常制定有较为完善的代孕法规,有代孕需求的民众在法律范围内可以寻求包括近亲属在内的代孕志愿者,代孕者以及婴儿的合法权益能得到法律确认。

  合法地位催生代孕产业

  第三类是完全开放型,如美国部分州、印度、南非。在这些地区和国家,即使是商业性代孕也能属合法。

  在代孕问题上,美国联邦层面没有统一的法律规定,最高法院也未有过相关判例。这也为美国部分州放开代孕提供了空间。根据王贵松文章统计,目前美国已有26个州允许代孕,5个州和1个特区认为代孕是犯罪, 其他19个州认为代孕协议无效, 并禁止缔结带有报酬和对价的代孕协议, 但并不反对自愿的代孕。在许多美国许多州已经形成了完整的代孕产业链,社会舆论对代孕的接受度也不断提高,许多社会名人对寻求代孕服务也不讳言。

  在印度,自2002年起,商业性代孕取得合法地位。2008年出台的《辅助生殖技术法草案》规定,代孕妇女不能同时是卵子捐献者,但可以是专门从事代孕的妇女或者是不育者的亲戚。到印度寻求代孕的外国人必须提供书面证明,确保他们有能力把孩子带回自己的国家,并且无论孩子是否先天残疾均有妥善照顾教养义务。但直到今天,该草案仍未获得印度议会通过。

  宽松的代孕政策、低廉完善的服务使得印度逐渐成为全球代孕中心,各种代孕广告在印度街头随处可见。代孕成为行业,更贡献了不菲的产值。

  但印度政府2015年10月出台新规,禁止国内女性为海外客户提供商业代孕服务。理由是这种服务有失公平,代孕提供者或因受教育程度较低等因素遭到诊所和客户的“盘剥”。印度代孕产业已经开始呈现向其他国家转移的势头。

  与印度类似,泰国的代孕政策也曾十分宽松,其他国家有代孕需求的人纷至沓来,泰国代孕产业也因此一度繁荣。但由于遗弃残疾婴儿、争夺抚养权、以代孕名义进行性交易等乱象出现。2015年,泰国颁行《保护以辅助生殖技术生产婴儿法》,严禁外国人到泰国寻求代孕服务,并且制定了严厉的刑罚措施,这使得泰国的代孕中心转移至其他国家。

责任编辑:任波 | 版面编辑:王丽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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