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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霾之下 企业排放数据如何“花样造假”?

2017年04月06日 07:36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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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保部在京津冀及周边地区18个城市督查了8500家企业,其中3119家单位企业存在问题,多家企业存在在线监测数据不真实甚至故意造假等问题
3月30日晚,国家环保部通报的第一季度空气质量专项督查情况中,揭露了一些企业“达标排放”的真相。

  【财新网】(记者 苑苏文)为遏制重污染,中国企业的排放标准愈发严格,为应对检查,一些不能达标排放的企业千方百计数据造假。3月30日晚,国家环保部通报的第一季度空气质量专项督查情况中,揭露了一些企业“达标排放”的真相。环保部在京津冀及周边地区18个城市督查了8500家企业,其中3119家单位企业存在问题,包括石家庄玉晶玻璃、保定市中节能保定环保能源、临汾市隆水实业集团在内的多家企业,“存在在线监测数据不真实甚至故意造假等问题”。

  4月3日起,因扩散条件不利,京津冀及周边新一轮重污染来袭。环保部机动督察组在北京、天津、河北、河南、山西等地区又发现企业在线监测数据造假等问题120个。其中,在北京、天津、唐山、保定、廊坊、郑州、鹤壁、安阳、邢台等数十个城市启动了重污染橙色或黄色预警下,许多高污染企业仍顶风生产,而企业在线监测数据造假花样层出不穷。

  在河南安阳黄县,督察组在陶瓷工业园内发现,一家名叫“丰源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的企业二氧化硫在线监测数据为负数。2014年,黄县环保局曾因这家企业曾外排废水超标,将其列入环保 “黑名单”,还因其对年产40万吨釉料生产项目擅自试生产,而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

  在河北邢台,一家热力公司的操作人员对在线监测系统造假,将排放浓度显示在小范围内波动,当地公安局目前已对责任人行政拘留。在唐山,两家曾因未办理环评而被环保部门处罚过的企业——圣雪大成唐山制药有限公司和福海鑫钢铁有限公司,其在线监测设备都“带病”运行,前者15蒸吨锅炉在线监测蠕动泵管破裂,造成原烟气稀释,在线数据不准,后者加热炉烟气在线监测分析仪二氧化硫数据为0,并擅自关闭数采仪,数据无法传输到监控平台。

  2014年,中国施行新的平板玻璃工业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将此前可随意排放的氮氧化物限值规定为700mg/m³。此标准甫一推出,在官方自动检测平台上,石家庄玉晶玻璃就屡屡超标,网友截图显示,2014年6月某日,其氮氧化物浓度甚至达到2960.74 mg/m³。但到2015年后,玉晶玻璃上传的排放数据超标次数大幅减少。在2016年氮氧化物排放施行更严格的500mg/m³后,其整整一年的近25000个数据无一超标。

  督查组发现,该公司委托石家庄嘉正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检测的数据存在失真。石家庄市政府在《关于环保部空气质量专项督查组交办环境问题查处情况的报告》中写道,这家第三方运营公司存在“无监测资质、违规出具手工监测数据以及提供的监测数据无任何数据来源”等环境违法行为。

  对于科技含量较高的在线监控设备,许多企业无法进行专业维护运营,因此许多会委托给第三方运维公司。”公益机构“公众环境研究中心”技术总监阮清鸳认为,这为购买“造假服务”提供了空间。在环保部通报数据造假案件中,石家庄的涉事者许多为第三方运营企业,比如河北阔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责运营的河北力马燃气有限公司、石家庄泛洲环保仪器有限公司负责日常运营的河北泰恒陶瓷有限公司。

  不止线上造假,污染企业线下也想尽办法规避督查。4月4日发布的督察报告显示,在北京通州,利丰雅高长城印刷有限公司废气净化设施未启动,企业伪造了设施运行记录表。在石家庄,力龙陶瓷有限公司在检查时临时开启脱硫设施,督查组离开五分钟后即关停脱硫塔。而在邢台市开发区东良贴面厂,在督查组和地方环保部门亮证执法后,拒不接受检查。

  中国法律严惩任何形式的环保监测数据造假行为。2017年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指出,违反国家规定,针对环境质量监测系统实施下列行为,或者强令、指使、授意他人实施下列行为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以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论处。

  为何问题依然层出不穷?阮清鸳认为,处罚手段难以遏制利益的驱动是一方面的原因,而在执法落实之外,也应当加强监督和引导。“要让信息更加公开透明,好接受公众的监督,此外,对第三方运营公司,市场也要进行严厉的管束。如果运营公司协助企业数据造假,要采取比罚款更严厉的手段,比如要求涉嫌造假公司推出市场。”

责任编辑:高昱 | 版面编辑:张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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